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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父慈子孝,刀口毒药(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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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春的长安城中,处处皆是春意盎然。

枝头鸟儿清脆鸣叫,嫩芽星星点点。

宫中自然不可能遍地花树,所以嫩绿的只能是衣裳和帽子。

太子殿下今日便穿了一身嫩绿的衣裳进宫。

「好生读书。」皇帝看着有些不耐烦。

「是,儿告退。」

太子恭恭敬敬的行礼,擡头,眼中全是孺慕。

后世演员表演是挣钱,这位表演是挣命。两者出发点不同,演技自然天差地远。

韩石头把太子送出去。

「阿耶操劳,韩少监要时常提醒才是。」太子很是亲切的拍拍韩石头的肩膀。

韩石头微微欠身,「是。」

这话太子说的漫不经心,他听了也不过脑。

「韩少监在外面可有人?哎!孤这是糊涂了,随口就问了犯忌讳的话。」太子笑了笑,诚恳的道:「你伺候阿耶尽心尽力,孤很是感激。」

话不能说透。

韩石头淡淡道:「奴婢不敢。」

太子笑吟吟的道:「好,好。」

韩石头目送着太子远去,转身进殿。

皇帝坐在那里看似走神。

但韩石头却恭恭敬敬的禀告道:「殿下关切陛下的身体,令奴婢要时常提醒陛下。殿下还问了奴婢宫外是否有家人。」

「嗯。」

皇帝轻哼一声,说的却不是这个事,「听闻何氏昨夜走水了?」

「是。」

「长安城中走水,若是蔓延开来便是大事。」

「是。」

皇帝起身,「朕去梨园,有事禀告。」

「是。」

韩石头没有跟随,而是留在原地,直至看到皇帝消失在视线内,才淡淡道:「令王守入宫。」

独眼龙缓缓走在宫中,没人敢和他对视。

看到韩石头时,他正在看着朝阳。

朝阳斜照在飞檐之上,顺着下滑,一缕入殿。

一缕照在韩石头的肩上。

有些寂寥。

「韩少监。」

韩石头侧身看着他。

「昨夜何氏走水。」

「对。」

可长安城中每年走水没有百次也得有五十次。

王守知晓这话是代表着皇帝,所以微微低头。

「长安城中多贵人,若是火势蔓延开来该如何?何氏,也太不小心了。」

「是,不过当如何?」

镜台是帝王圈养的狗,此刻帝王一怒,便该去撕咬。

「何锦城毕竟是重臣,若是责打,不好。」

王守颔首,「可还有吩咐?」

韩石头摇头,「你自去。」

王守这才擡头看着他,眯眼,「陛下在梨园。」

「嗯!」

「你可会谱曲?」

帝王的身边人,这样的职位让宫中无数人趋之若鹜。但韩石头却做的很稳,不给别人机会。

王守执掌镜台,堪称是权势滔天,可他的权势在韩石头这里却碰了壁。

内侍少了淡,做不成真男人,自然要移情别恋,把心思花在别的地方,譬如说权力。

这话是在嘲笑韩石头原先靠着皇帝身份尊贵,可皇帝如今整日泡在梨园里,韩石头的权势也跟着在梨园里隐形了。

韩石头不置可否,随即去了梨园。进门时他找到了自己的心腹,轻声道:「今日宫中路滑,让镜台的人小心些。」

心腹点头,「知晓了。」

「还有,太子先前有些试探之举,陛下那里有些为难。」

「是。」

皇帝抢了太子的王妃,那位王妃此刻是皇帝的宠妃……

贵妃见到太子会如何?

这不是我的前夫吗?

可这位前夫如今是我名义上的儿子。

皇帝看到太子,这不是贵妃的前夫吗?

这特么膈不膈应?

皇帝最想干啥?

宫中人都有一种直觉,皇帝大概率是想弄死太子,随后好和贵妃双宿双飞,再也见不到那个让他们膈应的人了。

可太子老实的就像是一只鹌鹑,皇帝没法下手啊!

韩石头看着心腹悄然而去,

他的身边空无一人。

于是便轻轻的道:「要父慈子孝才是。」

随即消息传达。

镜台的人盯着前朝,晚些,有人照例进宫禀告消息。

在经过一道宫门时,此人和两个宫人撞到了一起,随即起了口角,争执不休,还差点动了手。

梨园里,贵妃慵懒的靠在榻上,皇帝坐在另一侧,正全神贯注的看着曲谱,不时皱皱眉。

乐师和歌舞伎在边上等候,气氛很是轻松。

良久,皇帝擡头笑道:「这里改动一下,更为自然。」

随即演练曲子,贵妃赞道:「二郎谱曲果然精妙。」

皇帝放下手中的乐器,得意的道:「这天下能听朕谱曲的便是鸿雁一人。」

那些乐师和歌舞伎神色平静。

内侍们神色安静。

仿佛自己只是人偶。

皇帝惬意的活动了一下脖颈,问道:「外朝可有事?」

韩石头迟疑了一下。

皇帝微微眯眼。

右手食中二指轻轻敲了一下曲谱。

韩石头低头道:「镜台的消息还未到。」

皇帝淡淡道:「王守也跋扈了,杖责。」

韩石头身体微微一颤,「是。」

韩石头出去了。

皇帝把曲谱放在案几上,有人过来给他按摩肩颈。

「韩石头是惧怕王守的权势,还是想做老好人?」

贵妃捂嘴轻笑,「韩石头孤家寡人一个,他做老好人作甚?难道还能泽被子孙?」

皇帝莞尔,「也是,那便是畏惧王守的权势。那条恶犬最近有些跋扈,正好收拾一番。」

贵妃娇笑,「二郎,刚才的曲子很是精妙,可能有歌?」

皇帝轻轻揽着她圆润的肩头,「鸿雁要,那自然就会有。」

……

王守回到了镜台,和心腹说道:「国丈最近行事操切了,手下一些人很是上蹿下跳,这下可好。陛下不好处置国丈,就拿何锦城这条国丈养的狗来敲打。」

心腹说道:「按理呵斥即可。」

「是啊!」王守狐疑的道:「可韩石头的意思却是要责打何锦城的儿子。那何欢只是一条野狗,何至于责罚他?」

心腹说道:「会不会是韩石头泄私愤?」

「韩石头与何氏没来往。」王守摸摸眼罩,「可此事……要不咱在陛下那里试探一番,若是韩石头泄私愤,那便是罪责。」

心腹说道:「那何氏那边……」

王守起身,「咱现在就进宫去试试。」

他做梦都想把韩石头拉下马来,。韩石头一旦倒台,可能的接班人中,好几人他都有交情。

到时候外面执掌镜台,宫中有人传递消息……权势稳如山岳。

那只独眼中多了炽热。

「王守何在?」

外面进来几个内侍。

都是膀大腰圆的。

王守起身出来,见到几个内侍后,心中就是一个咯噔,行礼,「咱在此。」

为首的内侍微笑,「咱是陛下身边的人,做事都是秉承上意,想来诸位不会见怪吧?」

这些人是宫中行刑的内侍,他们来镜台时要处置谁?

王守等人都笑了,笑的极为不自然。

「不敢。」

这几个内侍若是按照品级而论,在王守的面前只能跪着叫爸爸。可此刻王守却恭谨的就差喊他们爸爸了。

为首的内侍突然变脸,喝道:「陛下令。」

王守带人跪下。

赵三福也在其中。

「王守跋扈,杖责!」

「是!」

有人擡来长凳,王守自家趴上去,随即上绑。

上绑不是怕他跑,而是担心他承受不住剧痛,身体滑落。

赵三福过去,把软木递到王守的嘴边,「监门。」

王守擡头,见赵三福的眼中隐含着愤怒和担心,就笑了笑。

「动手!」内侍厉喝。

啪!

「嗯!」

王守咬着软木,脸上涨红。

「啪!」

「啪!」

十杖完毕,内侍颔首,「咱回宫复命,若是有得罪之处,还请海涵。」

王守面色铁青,被赵三福和另一人搀扶起来,强行行礼,「咱只有忠心耿耿,还请回禀陛下。」

内侍点头,「效忠陛下便是福报。」

等他们走后,王守厉声道:「来人!」

赵三福等人喝道:「在。」

王守目光转动。

所有人都昂首挺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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