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1章 可是谋反(2/2)
「自刎就如同是杀鸡,一时不得死,难受!」老贼摇头。
楼上,韩纪拱手,「见过郎君。」
杨玄擡头,「准备好酒。」
韩纪洒脱一笑,「已经准备了。」
二人相对一笑,杨玄进了酒楼,随即乌达的人开始布控,虬龙卫占据重要位置。
「这出个门前呼后拥的,想自在逛街都难。」
杨玄有些感慨。
出来迎接的韩纪笑道:「若是成了至尊,怕是连宫门都出不来。」
「那样的日子,我过不来!」
韩纪听到这话,双眸闪过异彩,「主公,请!」
杨玄第一次没有叫他改口。
二人进了房间。
酒菜都到了。
杨玄坐下,「你是如何发现的?」
韩纪坐下,「当初张氏托人来说亲,老夫见过张随一面。此人便是个平庸之辈,不过家境不错,如此,安享富贵一生,倒也合适。」
「可怜天下父母心,不想着借力,只想让女儿平安一生。想来,为此你也琢磨了许久吧!」
杨玄想到了阿梁,以后阿梁的亲事,估摸着他也会少不了烦恼。
「琢磨了许久。」韩纪笑道:「张随的胆子不大,这也是老夫取他的原因之一。胆子不大之人,不敢冒险。如此,老夫地位稳固,他便不敢苛待颖儿。」
这份心思,让杨玄也颇为动容,心想要是阿梁的未来丈人也是这般足智多谋,他得叮嘱那小子,小心丈人的手段。
「造化弄人,老夫被流放,张随就翻脸了。幸而颖儿无恙。老夫想,此后就如此了,两边撒手。」
杨玄觉得张随最大的错误就是此次来到北疆。不管是谁的蛊惑或是威胁,不答应的后果最多是被打压。
韩纪不会打压,他会……
杀人!
「张随怕老夫,就算他真是不知晓老夫就在桃县,为郎君心腹,那么,碰到颖儿之后也该知晓了。
知晓之后,他应当逃窜……马上跑,跑的越远越好。
可他却滞留不去,甚至弄了一副深情款款的模样来恶心老夫……」
韩纪喝了一口酒水,压下恶心,「老夫知晓,这背后定然是有人在撺掇,谋划些什么。想来想去,老夫身上能让他们看中的一样也无。唯有一样……」
韩纪指指太阳穴,「老夫的脑子。可老夫的脑子为郎君所用,那么,背后那人的身份和目的就呼之欲出。这是想削了郎君羽翼。」
此刻的韩纪,堪称是光芒万丈。
杨玄叹道:「你该和我说。」
韩纪笑道:「郎君一直有些事瞒着老夫,就如同蒙着一层纱。老夫想,总得寻机把这层纱给揭开。想来想去,唯有和过往一刀两断……」
「你觉着我会猜忌你的过往?」
「老夫终究在长安的权贵圈中打过滚,若是某日某人来寻老夫,说,回来吧!说实话,老夫觉着,兴许会心动。既然如此,不如一刀两断!」
如此,他便是个清白人。
「你这等心思……」杨玄看着他,心想,老韩这也算是披肝沥胆了。
韩纪刚到他的身边时,谨慎了一阵子。那时候的韩纪,总感觉是施展不开。
到了桃县后,韩纪的才华渐渐展露,谋划深远,且狠辣。
大才,还得要个大池塘,否则扑腾不开。
毋庸置疑,韩纪在他这个小圈子中的作用越来越大,再把他隔离在外,有些过了。
伤人心了。
杨玄是个厚道人,「此次我出手,其实,便是想寻个契机告知你一些事。」
韩纪举杯,「主公请说。」
主公这个词,老是让杨旭想到了刘皇叔。
「你当年在长安,觉着太上与当今如何?」
当今指的是皇帝。
韩纪说道:「说实话,若非孝敬皇帝去了,太上毫无机会。」
杨玄微笑,「展开说说。」
韩纪眼中多了异彩,「太上能入主东宫,当今颇多功劳。后来更是发动宫变,让武皇退位。接着便是当今把太上赶下台……
这一系列手段,尽显毒辣。可见在当今眼中,唯有权力才是自己的亲人。
在老夫看来,大唐衰弱的源头便是他。
他在一日,大唐衰弱便止不住一日。
老夫以为,此乃……昏君!」
老韩敢说。
杨玄缓缓说道:「那么,你以为,这二人当如何?」
韩纪毫不犹豫的道:「早死早好。」
他在猜测杨玄的目的。
「说实话,刚开始老夫觉着郎君就是个桀骜的年轻人。
有才,还是文武全才。
如此,若是时运相助,少不得一个重臣之位。」
「那你彼时在想什么?」杨玄吃了一片羊肝,觉得老了,微微摇头。
羊肝必须要嫩,在滚水里打几个滚就出锅。当然,运气不好遇到寄生虫那只能怪自己倒霉。
韩纪没有胃口,「那时老夫在想,这个年轻人想做什么?他此生可有理想?老夫便一直观察。」
「有所得?」杨玄改吃了一块羊脸肉,很糯,就是冷了后微腥。
「是。」韩纪只想喝酒,举杯就饮,「若是一个普通人,在陈州时野望桃县,正常,但却不会急切。」
「为何?」杨玄轻啜一口酒水。
还好,看来韩纪的口味和自己差别不大。
「郎君升迁之快,罕见。正常人至此,除非身后有贵妃那等强力援手,才敢生出那等野望。
可郎君却毫不犹豫的撇开了贵妃,那么,郎君凭什么野望桃县?
老夫仔细观察,发现郎君竟是想凭着自己的本事。」
韩纪叹道,「老夫觉着郎君是个疯子,不过,老夫也是个老疯子,那么,两个疯子凑一块也挺好不是。」
「没错。」杨玄举杯,韩纪举杯,二人对饮了一口。
韩纪说道:「郎君的意志是老夫此生所见最为坚韧的一个,老夫时常在想,是什么驱使着一个年轻人在疯狂向往桃县。为此,他甘愿去冒险,甘愿付出一切。
老夫在想,为何?就算是痴迷于权力,也不可能如此。」
「你想到了什么?」杨玄觉得自己是个很好的倾听者。
「老夫想到了目的!」韩纪看着杨玄,「唯有一种可能,郎君需要尽快掌握权力,掌握军队,才能达到的目的。」
「有趣!」听别人抽丝剥茧般的分析自己的心态,杨玄觉得是一种享受。他举杯,「继续。」
韩纪说道:「老夫想了许久,觉着,应当是野心勃勃。那幺正好老夫对这个大唐不满,何不如一起来闹些大动静。」
「于是你便不断蛊惑我造反!」
「是。郎君开始呵斥,后续只是无力拒绝,老夫知晓,郎君是故意的,这是暗示老夫,此事再议。」
韩纪目光炯炯,「那么,郎君究竟是想要什么?北疆?如今北疆在手。郎君更是向北扩张。
不出意外的话,十年,二十年后,北疆将会成为一个庞然大物!」
「是啊!十年二十年后,北疆会取代北辽,成为雄踞北方的庞然大物。
只是,我等不及了。」杨玄放下酒杯。
韩纪兴奋的难以自已,「郎君的目标是什么?」
他想过很多次。
「可是谋反?」
「不!」杨玄摇头。
巨大的失望和挫折感让韩纪觉得自己的心在猛地下坠。
他偏头看向窗外。
外面的秋阳仿佛带来的不是温暖,而是刺骨的冰寒。
人生再无意义!
杨玄开口。
「是,讨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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