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6章 反噬(1/2)
「该死的!乔尼!看看!看看!」
贝克围着三个倒霉蛋转圈,跺着脚,「死了!死了一个,残了两个。两条腿都断了,断成了好几节,以后就是个废人。洛罗的国威,陛下的颜面都被踩在了地上!」
乔尼面色冷峻,「闭嘴!」
贝克压低嗓门,「看看他们干的好事,回到灵顿城,那些贵族会咆哮……」
「可你知晓,贵族们对蛮人的死从不在意。对于他们而言,蛮人只是劳力,以及威胁。」乔尼看了一眼方元生,「交涉,严厉些。不行咱们就走!」
「翻脸?」小白脸的眼中闪烁着兴奋之色,「那是大唐名将。乔尼,别忘了,当初在灵顿城,他带着自己的随从,击败了陛下的护卫。那一战,我记忆犹新。」
「那又怎么样?」乔尼冷笑,「两国之争,一两个将领无济于事。闹起来。」
杨玄和王茂进了逆旅,掌柜热情的带着他们上去。
「可好了?」掌柜问道。
「马上!」
一个房间里传来了女人的声音,接着掌柜的妻子和女儿拿着抹布出来,满头大汗。
「这是杨使君。」掌柜侧身,妻女齐齐行礼。
「辛苦了。」杨玄颔首。
进了房间,一股子水汽,略微有些腥,就像有时候拖地的味道。
「打开窗户!」杨玄坐下,姜鹤儿推开窗户,往外看了一眼。
「要报仇!」
「杀了我们的人,难道就想跑吗?」
「今日,大唐必须得给我们一个说法!」
那些蛮人愤怒的在咆哮,让姜鹤儿想到了兽类。
王茂介绍了一番本地的情况,随即担忧的道:「使团半道有人重病而去,往常还好,老夫知晓使君最近颇有些艰难,此事传到了长安,便是麻烦。」
重病而去……杨玄觉得这人也算是个老油条,不过,这根油条不错,「此事你莫管。就一条,别给什么优待,该如何就如何。」
「闹起来……」王茂指指外面,此刻外面已经沸反盈天了。
杨玄微笑,「看来,北疆一战,我杀人杀的还不够多。」
王茂一个激灵,「使君就不怕因此被长安压制?」
皇帝对北疆不满的消息早就传遍了官场,特别是杨玄。黄春辉致仕前为杨玄造势,这下算是戳到了皇帝的肺管子……官场上的人都知晓,长安不少人正等着抓杨玄的错处,随即出手镇压。
王茂见杨玄默然,叹道:「此事,糊弄过去就是了。」
「让一群野人在大唐横行。」杨玄指指自己的心,「这里过不去。」
王茂双手按着案几起身,「使君能为了大唐不顾宦途,老夫颇为钦佩。对了,想来使君这一路很是失望吧!」
不等杨玄回答,王茂自嘲的道:「上面软弱,下面如何硬得起来?使君安坐!」
这货要干啥?
杨玄懵了一下。
王茂行礼,倒退着到了门边,转身出去。
咚咚咚!
下楼梯的声音很急切。
随即,外面传来了王茂的声音。
「谁要公道?」
「我!」
「在此老夫便是公道。」王茂强硬的就像是一块岩石,「你等扰乱地方,百姓苦不堪言。老夫身为本地县令……来人!」
「在!」
「盯着这些人,但凡喧哗,打!」
杨玄坐在那里,掌柜的女儿进来奉茶,偷看了他一眼,红着脸出去了。
韩纪进来,「王茂,好胆色!」
杨玄说道:「我大唐从不乏勇士,只是朝中的苟且冷了他们的心!」
韩纪点头,「也与国势有关。国势如日中天时,官吏多自信,多勇气。」
所有人都看到了大唐的颓势,但朝中依旧高呼盛世。
伪帝在梨园中歌舞升平,重臣们有的在争权夺利,有的在当补锅匠。
唯有边疆的军民才知晓,这个大唐正在悬崖边上跳舞。
在他们看来,庙堂里的君臣就像是睁眼瞎,不,是昧着良心,没把大唐和军民当回事。
这个世道就是这样,你不把我当回事,我凭什么尊重你?
「治国,首要威严。没有威严,上命就成了废纸。」杨玄喝了一口茶水,缓缓说道:「开国时,上下同心,故而威严自显。到了如今,北有北辽,南有叛逆与南周,西边也有洛罗不死心……
这么一个局面,边疆军民都感受到了危机。这等时候,若是庙堂君臣也感受了危机,并做出变动,那么我想,这个大唐依旧大有可为,庙堂的威严依旧。
可要命的是,百姓在水深火热之中,觉着这个大唐危机重重,上面的君臣却觉着……这是盛世。」
韩纪微笑,有些小兴奋,「天下军民会把庙堂里的君臣看做是蠢货,什么旨意都变成了废纸。这是一个苗头。一旦有人点把火,郎君,这个天下,就要乱了!」
杨玄默然片刻,问道:「你就不能盼点好的?」
韩纪摇头,「这个天下就如同一个病人,这个病人病入膏肓,药石无灵,唯有用刀割开躯体,把毒给挖出来。」
「你说这些何意?」这个韩造反,动辄就想着这些。
韩纪说道:「郎君此次若是能成功去桃县,掌握北疆军,那么,这个天下,郎君的话分量就不同了。老夫看好郎君……」
杨玄问道:「看好我做什么?」
「执刀人!」
杨玄看着他,眸色冰冷,但韩纪却毫不退缩,目光炯炯,「还是那句话,郎君这等大才,为何立于旁人之侧?」
「话太多!」
「是。」韩纪告退,出去后,门外的张栩讥诮的道:「果然,连郎君都嫌弃你话多。」
韩纪惬意的道:「没发现吗?」
「什么?」张栩握着刀柄,看着楼梯口。
韩纪得意的道:「郎君此次说老夫话太多,却没说老夫说错了话。」
张栩:「……」
韩纪哼着小曲下去了,林飞豹走过来,「读书人,果然阴险。」
张栩深以为然,「不过,这样的人越多,郎君的大业把握就越大。」
林飞豹低声道:「此事有些麻烦。」
「那人在给郎君出难题,若是郎君无法令洛罗使团低头服气,回头他便有由头来压制郎君,狗东西!」
张栩见林飞豹不以为然,就问道:「统领觉着老夫骂错了?」
「错了。」
「哪错了?」
「羞辱了狗。」
杨玄随即沐浴更衣。
姜鹤儿抱着他要更换的衣裳站在外面等候。
哗啦!
听着水声,姜鹤儿好奇,「郎君没用浴桶?」
此刻是王老二在守门,他一边吃着肉干,一边说道:「郎君不用外面的浴桶,在外面都是冲淋。」
逆旅的掌柜很热情,房间洒扫的很干净,但有个问题,浴桶。
浴桶边缘有一层泥垢,只是看一眼,杨玄就敬而远之。
洗好了,他干咳一声。
吱呀!
门开。
姜鹤儿低头进来,把刚整理好的衣裳递上。
没办法,边上挂衣裳的竹竿上到处都是霉斑,姜鹤儿只能做个人形衣架子。
杨玄接过衣裳,缓缓穿着。
「郎君,可要帮忙吗?」姜鹤儿脸蛋儿红彤彤的。
「不用。」
时至今日,杨玄也习惯了有人伺候的日子。
「从北疆出发前,怡娘说了要伺候好郎君,否则回去重责!」姜鹤儿可怜巴巴的道。
「已经很好了。」杨玄给这个不称职的侍女送上好评。
姜鹤儿擡头一个笑脸,然后,赶紧伸手捂着眼睛,脸蛋红的就像是一块红布。
「低头就行了,捂着眼睛,手指头有缝隙。」
杨玄调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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