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5章 兄弟(1/2)
对于黄春辉来说,长安的权贵,天下的豪强死光了他都不会眨巴一下老眼。
他甚至大胆的说,自己想用此战来争取十年太平岁月,只是想熬死已经不能年轻的皇帝,换个明君来统御大唐。
但对于长安许多人来说,却巴不得他赶紧死。
长安的秋季颇为凉爽,这等天气最适合享受,于是梨园里多了丝竹声,以及歌声。
皇帝昨日新谱了一曲,贵妃正在排练舞蹈。
一群美人儿跟着贵妃翩翩起舞,皇帝含笑看着,很是惬意。
「秋风送爽,这便是人间仙境呐!」
皇帝由衷的赞美着。
韩石头在边上站着,看着很是惬意。
「陛下。」
有内侍进来,「镜台急报。」
这时贵妃开始旋转,裙摆飞扬。白嫩的小腿都露了出来,甚至,一截大腿也隐隐入目。
朦朦胧胧动人心呐……皇帝全神贯注的看着,摆摆手,「石头去!」
韩石头出了大殿,王守已经到了。
「是何消息?」韩石头漫不经心的问道。
王守的脸有些红,甚至能看到汗水。他修为不错,不至于走一段路就会如此,只能说明这个消息让他不安。
「赫连峰的大军,到了。」
韩石头进去,「陛下。」
皇帝深吸一口气,「说!」
「赫连峰到了,大军号称五十万,实则二十万。」
皇帝缓缓转过头,眸色中多了一抹厉色,「老狗!」
韩石头咬牙切齿的道:「老狗!」
皇帝拍拍掌,贵妃带着美人儿们告退。
皇帝闭上眼,「黄春辉如何说?」
韩石头说道:「黄春辉和麾下说,这一战,要赢得十年太平。」
「他倒是信心十足,可北疆不过十二万人马,北辽二十万铁骑,如何赢?」
皇帝起身,「召集群臣。」
稍后,君臣齐聚。
「北辽二十万大军到了北疆,大战一触即发。」
皇帝丢下这个题目,开始闭目养神。
张焕说道:「陛下,此刻援军远水难解近渴,还是那句话,当令北疆周边州县,不顾一切把粮草送去北疆。此等大战非一日便能决出胜负,每多一斤粮食,便多一分胜算。」
杨松成说道:「陛下,臣以为,此刻当令各地府兵戒备,若是北疆兵败,可层层阻截。要紧的是关中,关中险峻,雄关无数,只需谨守,便可无虞。」
皇帝默然。
罗才咳嗽一声,叹息,「还未曾开战,便想着败,可见高明。」
这是打脸。
——早干嘛去了?
当初臣子建言派遣援军去北疆,多调运粮草去北疆……谁特娘的听了?
都把北疆当做是异类,任其自生自灭。
如今听闻赫连峰大军抵达北疆,一个个慌了,想到的法子却令人不齿!
杨松成目视罗才,「罗尚书可有高见?」
罗才说道:「高见不敢当。老夫看,此刻最该做的便是派遣使者去北疆,带去陛下的天子剑,赐予黄春辉,以示陛下与北疆军民同在。如此,天下一心,北辽如何能敌?」
杨松成笑了笑,「若是天子剑变成了谁的……」
罗才怒了,「黄春辉垂垂老矣,命不久矣,就这样,你等还在猜忌,还在诬蔑他。是有多大仇?他挖了谁家的祖坟?杀了谁的耶娘?」
「好了。」
皇帝起身,「散了。」
罗才擡头,不敢置信的道:「陛下,北疆怎么办?」
皇帝淡淡的道:「北疆的粮草足够,刚收成,足够吃到来年春季。北辽二十万大军南下,只是运送辎重的民夫少说得五十万人以上。赫连峰支撑不了多久。」
皇帝一路去了太上皇那里。
「天气不错。」站在殿外,皇帝微笑。
大殿内,一群宫女在舞蹈,太上皇左拥右抱,怀里的美人儿不时把酒杯送到他的唇边,他喝一口,边上的美人儿又送一口菜。
这日子!
「阿耶。」
太上皇擡头,「你来作甚?」
皇帝从歌舞的边上绕过,走上前来坐下。
「赫连峰领二十万大军抵达北疆。」
太上皇依旧在看着歌舞,「你慌了?」
「未曾。」皇帝说道:「此战一半是黄春辉的挑衅,他想在致仕前消耗北辽的心思瞒不过朕。他既然敢挑衅,就必然有战而胜之的把握,否则……臣子最好的便是身后名,越老越是如此。落一个主动挑衅却败北的名声,他,舍不得!」
「你觉着他必胜?」
「不,胜败各半。不过,赫连峰处心积虑想南下,若是此刻不南下,等黄春辉离去,廖劲接手北疆……朕不放心。」
「廖劲的本事不及黄春辉。」
「没错,故而朕默许了他此次挑起大战。」
「你就与那黄鼠狼差不多,无事不登三宝殿……那么,你来作甚?」
皇帝说道:「终究有五成可能败北,朕担忧……」
「不止五成。」太上皇幽幽的道:「黄春辉老了,人老了,脑子会不管用。再有,你高估了黄春辉。」
皇帝眼中闪过异彩,「阿耶的意思……」
太上皇喝了一杯酒,搂着美人儿,「帝王垂暮会发狂,会折腾这个天下。人臣垂暮会发狂,他们只能折腾治下。
黄春辉命不久矣,他在北疆数十年,临了他想做什么?留名!」
「阿耶的意思,黄春辉是在行险?」
「他当然是在行险。」太上皇淡淡的道:「北辽铁骑的凶悍你不知晓,朕当年听你祖父说过。二十万铁骑可纵横天下。北疆十二万大军看似不少,你可知晓老弱有多少?」
「不都是精锐?」
「你擅长制衡,擅长阴人,却少了大气。你算算北疆的钱粮,以及户部每年拨付的钱粮就能知晓,这些钱粮养民之余,能养多少精锐。
军队就是个无底洞,越是精锐,耗费的钱粮就越多。每年养活北疆那些百姓之余,剩下那点钱粮如何能养十二万精锐?多少老弱都在其中?」
「那十二万之说……」
「那是黄春辉给北疆军民壮胆的说法,就如同北辽此次出兵二十万,定然会吹嘘一倍以上。」
皇帝霍然起身。
「急了?」太上皇揶揄的道:「早干嘛去了?此刻着急有何用?大军也无法从长安一日飞到北疆。」
皇帝面色微冷,「若是大唐衰微,阿耶的日子,怕也难熬。」
「这是要威胁朕?」太上皇大笑,笑的捶打着地面,「哎哟!哎哟!大唐衰微,大唐衰微,谁之过?你这个不要脸的狗东西,连儿媳都能抢的狗东西。
朕在位时,好歹勤于政事。
到了你,整日在梨园中歌舞升平,整日盯着那些妇人……
哎!朕就有些好奇,宫中年轻貌美的女子无数,你为何就对那些妇人生出了兴趣?」
皇帝的眼中多了一抹阴郁,太上皇笑道:「朕一直在等着你动手,越早越好。杀了朕,你便天地独尊了。哎!」
太上皇叹息,「天下的貌美女子任由你宠幸,天下的美食任由你享用,天下的奇珍异宝任由你赏玩。可你却喜欢躲在幕后阴人。这不是帝王所为,更像是权臣。
你自甘堕落如此,朕夫复何言?朕此生最大的遗憾便是……」
皇帝已经走到了门口。
太上皇看着他的背影,眼神冷漠,「当初,朕为何在那一夜去睡了你母亲!」
皇帝止步冷笑,「若非朕,父亲当年只是个皇子。孝敬皇帝在,父亲哪来机会入主东宫?即便是入主了东宫,若是无朕辅佐,父亲别提登基,估摸着早已被废……」
他大步出去,几个内侍出现在殿外,冷漠的看着太上皇。
太上皇坐在那里,双手揽着两个美人儿的腰肢,突然掐了一下右手边的美人儿,怒道:「为何不送酒?」
宫女颤栗着,却不敢呼痛,把酒杯送到太上皇的唇边。
他喝了一口,突然喷了出来,「竟用劣酒来糊弄朕,来人!」
边上伺候的内侍上前,「太上皇。」
太上皇把右手边的宫女推出去,「杖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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