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2章 这个大唐为何不毁灭了(2/2)
「嗯!」
「可您不知晓,除去我之外,原先就老二能进后院,您,是第三个!」
「这是长辈?」
「可不是!」杨玄发誓要把老宁忽悠到手,一路红尘作伴,潇潇洒洒。
宁雅韵果断换了个话题,「王氏为何要做北辽的内应?」
「打个赌?」杨玄笑道。
「老夫不赌博。」
老宁愈发的无趣了……杨玄说道:「王氏世代读书。」
「世代读书,那更应该效忠大唐啊!」
「这您就错了。」杨玄说道:「王氏从发家开始,传承至今十余代,靠的便是读书。不过十余年前开始,王氏子弟渐渐平庸,出仕的也难以出头……」
「这难道有问题?」
「您不知晓王氏的心思,他们觉着不是自己的问题,是这个大唐出了问题。」杨玄笑的讥诮。
「大唐出了问题?一个大唐,和王氏有何关系?」宁雅韵觉得自己在玄学闭关的时日太长了,以至于孤陋寡闻。
杨玄拍拍城头,看着远方的火把,说道:「王氏觉着自家仕途不顺,不是自己的问题,而是,这个大唐出了问题。」
「你是说,王氏觉着自家是怀才不遇?」
「对,读过书嘛!就觉着自己有经天纬地之才,为何没人重用自己?这不是自己的错,定然是这个世界的错。」
宁雅韵默然片刻,「老夫,长见识了。」
黑压压一片骑兵正在赶来。
林雅不断催促,「快!」
「撤!撤!」
数百骑迎面赶来,因为喊的太慌张,加之夜里看不清,挨了自己人一波箭雨,剩下的人哭喊道:「是个圈套,相公,这是个圈套。」
林雅勒马,一个溃兵被带了过来。
「说!」
「相公,先前咱们看到城门打开,里面厮杀的不可开交,就冲了进去。小人在城外,就听到里面在喊这是个圈套,接着就是惨叫声,一直没停过啊相公!」
林雅平静的道:「让鹰卫的人来。」
随行的鹰卫来了,得知消息后也愕然,林雅问道:「王氏,可靠否?」
鹰卫说道:「咱们渗透北疆多年了,王氏在十余年前就是咱们的人,可靠。」
林雅说道:「那么,便是被发现了。」
他深深的看了一眼城头,「走!」
消息传到赫连红那里是半夜。
「失败了?」
赫连红坐起来,长发垂落在臀后。
帐外的鹰卫说道:「是,咱们的人判断,应当是王氏被杨狗发现了。」
「这十余年都没发现,今日突然……不可能!」赫连红霍然起身,穿上鞋子,出了帐篷。
「陛下呢?」
「陛下歇息了。」
赫连红说道:「王氏不可能被发现,那么,只有一种可能。对了,凌霄。」
万凌霄过来,「统领。」
赫连红把肩头的一缕长发捋到身后,问道:「上次我令你去问长陵,关于杨玄此人,她是如说的?」
万凌霄的眼中闪过痛苦之色,「公主说,那人,强!」
……
王氏被全家拿下。
「粮食不少,兵器也有,尽数都抄没了。」林河守将彭联先前奉命去抄家,收获颇丰。
「全数下狱。」
这句话中,连妇孺都被带进去了。
这便是这个时代的规则。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得意时,一家子享受荣华富贵。倒霉时,一家子齐齐流放。
宁雅韵一夜未睡,依旧精神抖擞,「老夫想去看看。」
「您只管去。」杨玄暗示对宁雅韵不设防。
「我陪您去。」
彭联见杨玄对宁雅韵颇为尊敬,果断选择送上彩虹屁。
王氏一家子被暂时关押在自己宅子中,有军士看守。
彭联问道:「您想看看谁?」
「王氏的家主吧!」宁雅韵站在那里,甩甩麈尾。
彭联亲自去提人。
热情的不像话。
宁雅韵记得此人刚开始可没那么热情,对杨玄也带着戒心,只是一夜之间,态度变的和改头换面似的。
人啊!
都是趋利避害的!
宁雅韵道心微微一动,旋即平静。
王氏的家主王盛昌,今年五十余岁,保养的极好。
哪怕是身为阶下囚,他依旧保持着风度。
「跪下!」
两个军士喝道。
风度的王盛昌轻蔑一笑,膝后就挨了两脚,扑倒在宁雅韵身前。
「风度,从来都是别人给的。别人不搭理你,你所谓的风度便是自作多情。」
宁雅韵摇摇头,在他看来,这等人坚持的风度,实则便是一种优越感。
王盛昌跪下,「先生所谓的风度是何物?」
依旧桀骜啊!
宁雅韵说道:「老夫眼中的风度,乃是出自于对这个世间的认知,以及,自己对某些道德的坚守。而不是炫耀的东西。」
也就是自然而发的气息,气质。
但现实中,宁雅韵看到最多的所谓风度,皆是优越感。
他摇摇头,不准备和王盛昌探讨这个问题,「老夫来,是有个疑惑,王氏多年富贵,为何要背叛大唐?」
王盛昌一怔,显然没想到宁雅韵来是为了这个问题。
「重要吗?」他反问道。
「老夫修心,修心不能闭门苦练,要感悟。感悟山川河流,但更要紧的是感悟人心,人性。故而,老夫来问问你。」
宁雅韵对彭联说道:「对妇孺宽容些。」
彭联不知宁雅韵的身份,但能让杨玄尊敬的老人,就值得他尊重,「是。」
「多谢了。」王盛昌笑了笑,「背叛……所谓的背叛,在世人的眼中便是大逆不道。可王氏多年传承,家学渊博。老夫这一代开始,在仕途上却屡屡受挫。」
「嗯!」宁雅韵是个好听众,嗯了一声,作为鼓励和回应。
「老夫扪心自问,自己才华出众,为何前程灰暗?」王盛昌讥诮的道:「再看看朝中那些蠢货,陈慎那等十棍子都打不出屁的人,竟然能为左相。
再看看杨松成,靠着世家门阀的身份,卖女求荣,这才得以上位。
再看看其他人,不是运气好,便是仕途有人帮衬……」
「所以你觉着委屈了?」
「难道不是?」王盛昌怒道:「老夫一身才华,若是能进了朝堂,上马可为帅,下马可为宰相,辅佐帝王成为盛世。
可却因老夫不擅吹捧,不擅低头献媚,以至于蹉跎至今……哎!哎!你去何处?」
宁雅韵已经失去了兴趣,走到门边,回身道:「昨夜有人说,王氏觉着不顺,不是自己的错,是这个世间的错。
老夫有些好奇,心想哪有此等无耻之人。你一番话让老夫羞愧,原来,真有,而且不少!」
他叹道:「老夫在山门中闭关多年,是有些孤陋寡闻了。看来,该出来多走走。」
王盛昌怒道:「朝中打压我等有才之士……」
「不不不!」宁雅韵摇头,甩甩麈尾,「这不是什么打压,你以为的打压,实则只是自己的想像。
至于所谓的怀才不遇,在老夫看来,不是什么怀才不遇,而是……看到别人一路升迁,你妒火中烧罢了!」
「不!」王盛昌蹦起来,被两个军士按住。他拼命的挣扎着,脸上涨红,「并非如此,老夫并未嫉妒,老夫并未嫉妒。老夫是有才,老夫大才槃槃呐!
苍天,老夫这等大才却被无视,无人重用,这是何等的可耻!
这个大唐,为何不毁灭了!为何!为何啊!?」
宁雅韵回到了驻地,杨玄在打盹。
「掌教回来了。」
「嗯!」
宁雅韵坐下,说道:「子泰。」
「您说。」
「以后少用那等自视甚高的蠢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