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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7章 我想留在北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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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玄进来,发现气氛不对。

「见过副使。」

士子们行礼。

庄秦知晓李文敏是个刻薄的性子,此刻顺势告状,「这位先生说,钻研那些典籍无用。」

这话传到那些学问人的耳中,怕是会引发一场论战,把李文敏喷成渣。

杨玄开口就让士子们懵了,「此等事说了也无用,你等既然来了,那便与学生们交流一番。」

庄秦愕然,「副使……」

钱适此刻确定,庄秦来北疆的目的不纯!

杨玄仿佛不知道这些,「怎地?要探讨一番学问?」

庄秦下意识的道:「不敢!」

说完,他才发现自己丢人了。

不过看看那些士子的神色,分明就是觉得很正常。

杨玄的几首诗在外面传播很广,这些士子自忖并无这等才华,出头和杨玄探讨学问,那不是自取其辱吗?

杨玄颔首,「我只是来看看,你等慢慢的看。」

这阵子他的事多,才将进来,外面又有小吏来请示。

「副使,今日的粮价跌了三钱。」

「收!」杨玄一边往外走,一边说道:「告诉刘公,节度使府出钱,把粮价擡起来。丰收丰收,不能这边丰收,那边却让农户挣不到钱。」

他开口便是决断北疆无数人荣辱的事,却显得从容不迫,让士子们不禁悠然神往。

吾辈,当如是也!

谭进带着他们去了教室内。

「这是来自于长安的士子,今日来州学,与你等探讨学问。」

钱适发现这些学生看着身份不同,有人脸粗黑,一看便是出身贫寒,有人看着肌肤白嫩,一看便是从小娇生惯养……

但所有人都穿着青衫,看不到什么配饰。

北疆竟然让平民进州学?

士子们愕然。

庄秦寻了个看似出身贫寒的学生,跪坐在他的对面。

「庄秦!」

「林和。」

二人相对行礼,再度坐下后,庄秦问道:「方才我听到教授说的是什么力……」

「那是副使传授的学问。」林和很是恭谨。

「敢问那学问何益?」

「知晓世间本源。」

「这也……」你这个牛笔吹的太过了吧……庄秦笑了笑。

「看看那个!」林和起身走到了讲台边上,那里有个土制风扇,他一拉绳子,风扇快速转动,所有人都感受到了冷风习习。

「这便是用副使教授的学问弄出来的,还能弄很多东西,衣食住行……」

「那不是工匠之学吗?」

庄秦笑的有些乐呵。

林和回来坐下,目光炯炯,「钻研那些典籍作甚?」

「知晓如何做人。不学会做人,如何能治理天下?如何能辅佐君王?」

庄秦说道:「当初武帝曾说,先辈学识可让大唐江山万年,随后重典籍,重科举。」

「万年了吗?」

庄秦:「……」

林和开始反击,「什么叫做做人?礼义廉耻,把规矩说清楚,说透彻。

从小,父母亲人就在教导我等如何做人。

读书,师长也会言传身教,够不够?

还去琢磨如何做人,吃饱撑的自然可以,可这是北疆。」

庄秦冷笑,「那又如何?」

林和指指外面,「在北疆,要先能活下去,你才能奢谈学做人。

北辽铁骑滚滚,你去和他们说说!

按照典籍中教导的,说说和为贵,说说穷兵黩武的结果……谁会听你的!」

不等庄秦开口,林和继续反驳,「学做人学做人,学的蝇营狗苟,学的只知晓利己,学的把家国抛之脑后,这样的人,做了何益?」

毛南生说道:「难道做人不该学?」

现在科举大兴,多少人靠着那些典籍为生,你敢说一句不该学,回头那些人就会成为北疆的敌人!

「该!」

果然,是个色厉内荏的!

庄秦暗笑。

林和坐直了身体,「学了便学了,何须钻研?」

「先贤的学问博大精深,为何不能钻研?」

「汗牛充栋,废寝忘食去钻研如何做人的,那是学问家,副使说是哲学家。

而其他人该作甚?该学如何做事!」

林和叩叩案几,「天下的读书人不去琢磨做事,反而去琢磨做人。这等人出仕后,他们如何做事?」

「学啊!」有人说道。

「放着学堂读书的机会不去学,却等出仕为官后再去学。」林和怒道:「我倒要问问,天下百姓何辜,竟然要给这群不学无术的蠢货练手!」

呃!

这话,好像没说错啊!

钱适心中一动。

「无知!」毛南生冷笑,「先贤的学问博大精深……」

林和指着外面,「那些学问可能打造神兵利器,让我北疆儿郎少些死伤,能抵御外敌?」

「不能!」他指指地面,「可副使的学问能!」

「那些学问可能让农户增收,让我北疆军民能填饱肚子?不能!」

「可副使的学问能!」

林和起身,看着那些士子,眼中第一次多了不屑之意,「副使说过,这世间是个丛林,一群兽类在林子里觅食。」

这是杨玄的观念,一直在给学生们灌输。

他办完事儿,又回到了州学,刚想进去,被李文敏拦住了。

「副使。」

「嗯?」

老李难道飘了?

李文敏一脸陶醉,指着里面。「副使且听听我北疆学子的心声。」

「……我中原最大的毛病便是把做人摆在了第一位,其实这也没毛病,可要命的是,一群只知晓做人的人在执掌这个大唐。

他们会摒弃其它学问,他们喜欢用做人的道理去处置一切。

可那些兽类它们嗜血,且残忍。你和兽类谈做人的道理,是蠢,还是坏?」

杨玄微微眯眼,这番话,是他某次给学生们说的一段话的增减版本。

能增减,说明这个学生领悟透彻了。

「学做人之前,你得手握横刀,有让异族不敢欺凌的能力,否则,那不是学做人,那是……学做傻子!」

这话,震撼人心!

这话,便代表着北疆学子的三观。

这世间是个丛林……那些学过的历史知识在脑海中闪过,钱适发现,原来,真是这样。

异族无数次入侵,无数次杀戮,无数次让中原死伤惨重。

在那些时候,教授做人的那些学问家呢?

要么徒劳被弄死,妻女被凌辱。要么就跟着权贵们逃跑,跑啊跑!把自己学的那些大义都丢的一干二净。

钱适脱口而出,「要学做人,得先填饱肚子,能保护家园!否则,便是好高骛远,自寻死路!」

一个教授过来,「副使。」

杨玄问道:「可是有事?」

「该操练了。」

杨玄点头,走了进去。

「见过副使。」

士子们灰头土脸,州学的学生们却意气风发。

杨玄笑道:「仓禀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

做人该学,可大敌在侧,国家取士依旧以学做人的道理为先,这是在散播什么信息?

这是在告知天下人,大唐灭亡了不打紧,只要咱们能做人。

做人和活人,谁更重要?」

庄秦说道:「杨副使,当今乃盛世!」

「盛世?你等一路北上,看到了多少流离失所的百姓?他们衣衫褴褛,饥肠辘辘,为了一顿饭,甘愿把子女给卖了。这是盛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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