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2章 抽回去就是了(2/2)
杨玄心中柔软,抱着他坐在树下。
「这是天,这是树,树干,树叶……看,这是蝴蝶。」
「蝴……」
阿梁轻声说着。
富贵就卧在杨玄的脚边,把脑袋放在他的鞋面上。
阿梁闭上眼睛,睡了。
杨玄低头一看,富贵四肢卷缩,侧躺着,也睡了。
他背靠树干,心中空灵,也闭上了眼睛。
阳光挥洒下来,被枝叶遮挡,斑斓的光影就撒在地上,以及二人一狗的身上。
周宁出来,见到这个场景,抿嘴微笑,示意众人动静小一些。
「娘子。」
怡娘也站在屋檐下看着这一幕。
周宁笑了笑,走了过去。
她看了怡娘一眼,「夫君少有这等放松的时候。」
「是啊!」怡娘说道:「当年郎君还小,就不大哭,很是懂事。」
周宁对杨玄小时候的经历颇有兴趣,「夫君小时候很乖吗?」
怡娘笑的古怪,「乖是乖,白天乖,晚上闹腾。」
周宁笑道:「我还以为夫君小时候就异于常人。」
「自然是有的。」怡娘显然在想……半晌说道:「郎君小时候偶尔会很严肃,仿佛是感受到了什么深仇大恨一般。可见,这便是宿慧。」
孩子就是这样,阿梁偶尔也会一脸苦大仇深……周宁点头附和,「是啊!」
怡娘看了她一眼,「郎君身上带着血腥味。」
周宁一怔。「没有吧?」
怡娘自信的道:「嗅不到。你注意郎君的眼神,杀人后,看着会越发的和气一些。」
周宁仔细一想,还真是,「您真是够仔细的。」
怡娘语重心长的道:「不是我够仔细,而是我关注了郎君。」
你爱一个人,就会关注他的一切。
怡娘见周宁有些发楞,就说道:「娘子事多,我却无所事事,这不同。」
周宁笑了笑,叫来章四娘,「去前面问问夫君今日去做了什么。」
章四娘跑出去一步,臀儿习惯性的一颠,这才想起是在娘子面前,赶紧收了神通,走的无比端庄。
怡娘叹息,「就是个蠢的。」
周宁说道:「蠢,许多时候也是一等自保的手段。」
「你也看出来了?」
「就让她继续蠢吧!」
二人相视一笑。
章四娘一边跑一边想,自己方才是不是犯蠢了。
到了前院,她去寻王老二。
「二哥,娘子让我来问郎君今日做了什么。」
王老二正在愁眉苦脸的咬着毛笔,看着杨玄交代的作业,「郎君抄了黄家。」
「哦!」
章四娘小跑回去。
「说是抄了黄家。」
「杀鸡儆猴。」怡娘说道:「郎君在邓州杀了不少豪强,在北疆却不会主动出手。黄氏,多半是做了谁的替死鬼,出来打头。」
周宁说道:「夫君刚到桃县,立足未稳。他可以选择怀柔或是强硬。如今看来,他是选择了强硬。」
怡娘笑道:「夫唱妇随。」
「我知道外面不少人在看着夫君,想看看他下一步会如何。是继续强硬,让北疆在他的威权之下瑟瑟发抖,还是结束三把火,一切如常。」
「许多时候,女人并非什么都不能做……」怡娘轻蔑的道:「那等把女子当做是附庸的,多半没出息。」
「您是说武皇吗?」周宁笑了笑。
怡娘莞尔,「是啊!武皇称帝,打了多少男人的脸。
时至今日,那些所谓的史家,在正史、野史中各种编排武皇,恨不能把她写的十恶不赦。
归根结底,不过是想告诉世人,女子平庸便是德。
看看呐!武氏称帝,做了多少恶事,可见女子想取代男子是如何的十恶不赦,是如何的痴人说梦……」
她看着周宁,目光慈祥,「郎君艰难,娘子却不好袖手。该做的,也得做。」
周宁是个聪明人,分寸感非常强,什么事儿能做,什么事儿不能做,她分的很清楚。
故而到了现在,内核圈子的人对她都是赞不绝口。
可怡娘却觉得她太过谨慎。
等怡娘走后,周宁走到了树下。
「你不必说。」杨玄依旧闭着眼,「大事还没成功,什么猜忌都是笑话。再说了,女子能做事不是坏事。我,不是那等小肚鸡肠的人。」
周宁坐下,「可史书上许多记载……女子做事,不吉。」
这个女子做事,指的是后宫女子。
「担心以后被曹颖他们说是干政?大可不必。」杨玄背靠树干,担心吵醒儿子,声音很轻微,「武皇登基,乃是因为她有这个能力,也有施展的地方……宣德帝后来病重却不肯把权力交给孝敬皇帝。」
周宁说道:「按理,宣德帝病重,可以让孝敬皇帝临朝。」
「临朝了。」杨玄对此事依旧不解,「孝敬皇帝临朝十余日,处置政事井井有条。可十余日后,却变成了武皇处置政事,孝敬皇帝在幕后掌总。」
「这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杨玄问道。
周氏按理消息该灵通,可周宁依旧有些不得要领,「说是孝敬皇帝处置错了一件事,但具体何事却不得而知。随后,政事就转到了武皇那里,宣德帝在幕后掌总。」
「究竟是发生了什么?」杨玄说道:「这件事若是能查清,弄不好就能查到当年三人反目的缘由。」
孝敬皇帝的悲剧在于他的性格,这是杨玄的认知。更悲剧的是他遇到了一对千古罕见的父母,都是巨佬,都是强人。
「此事,不着急。」杨玄微笑看着孩子。
「嗯!」周宁把脑袋偏一边,搁在他的肩头上,轻声道;「男人强硬,女人总是要柔弱的。」
杨玄点头,「阴阳互补。」
说着,他暧昧一笑。
周宁起身,「最近无事,我便请了那些官夫人来饮酒,喝醉了子泰可别说我!」
「喝多了我们爷俩躲着你。」杨玄抱着不知何时醒来的阿梁笑。
「嘁!」
周宁摸摸阿梁的脸颊,起身吩咐,「叫人准备帖子。」
……
孙家,孙贤坐在屋里写字,几盆冰搁在边上,屋里凉悠悠的。
侍女按着滚动条的一边,露出了白嫩的小臂。
正在凝神静气时,管事出现在门外,「郎君,林公来了。」
「请了来。」
孙贤依旧在积蓄气势。
「孙公。」林浅急匆匆进来,他和孙贤是儿女亲家,通过联姻,两家也变成了盟友,「杨玄的娘子发了帖子,请北疆官夫人们赴宴。」
孙贤没擡头,「杨玄刚强硬抄了黄家,这是换了娘子来怀柔,打一巴掌又给颗枣,谁给他的脸?」
笔动了!
——忍无可忍!
四个字墨迹纵横,笔锋锐利。
仿佛带着一股子杀气。
孙贤擡头,「杨狗打了咱们的脸!」
林浅双眸中多了厉色,「抽回去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