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4章 一石激起千层浪(1/2)
「赵氏谋反?」
年胥手中的卷落地,风吹过,页飞快翻动,最后是封面。
——赵子家训。
「是!」
情人司统领年儒说道:「长安飞报,鲁县赵氏谋反,在祭祖大典时想拿下北疆节度使杨玄,事败被擒。」
年胥捂额,「那是赵氏啊!」
「是。」年儒天生就不会笑,被视为不祥,独来独往,但却因此得了年胥的看重,执掌情人司。
「赵氏谋反,礼崩乐坏了。」
年胥有些痛心疾首。
「陛下,长安与北疆打了一场嘴仗,北疆大胜。」年儒说道。
「朕想到的不是什么嘴仗。」年胥说道:「圣人家族竟然谋反,这是一个风头,一个预兆。大唐,要乱了。」
年儒点头,「长安称杨玄为逆贼,北疆杨玄公然声称李泌为昏君。南疆这边,石忠唐怕是居心不良。」
「让宰执们来。」年胥起身,一脚踩去,正好踩在了那本赵子家训上。
往日谁敢踩踏圣人,年胥必然会大怒,可今日他自家踩踏了之后,却毫不犹豫的走了出去。
风吹过,那卷的封面被吹起,第一页纸张在颤抖,上面写着
——天地伦常。
「赵子谋反?」
「赵子他老人家仙逝了千余年,是赵氏谋反!」
重臣们同样被这个消息给镇住了。
良久,韩壁突然一拍脑门,「大唐要乱了。」
孙石隐退后,韩壁就成了新政硕果仅存的大佬,在朝中苦苦支撑着。
彭靖难得和他统一立场,「圣人后裔都谋反了,可见大唐内部矛盾积重难返。北疆庞大,虎视眈眈。南疆石忠唐乃异族,异族人不知忠心,老夫看迟早会自立。」
年胥点头,「朕便是担心这个。北疆那边与长安之间水火不兼容,朕看迟早会大打出手。一旦双方大打出手,石忠唐坐山观虎斗」
韩壁说道:「他会顺势扩张。」
「周边最富庶之地,便是我大周!」彭靖面色难看,「大唐内乱,竟然要波及我大周了!」
方崇说道:「陛下,当调派军队守御。」
年胥摇头,「此刻调派军队去,便是给石忠唐口实。」
「不懂莫要装懂!」韩壁看着方崇,冷笑道:「石忠唐就算是要动手,也得在长安与北疆之间剑拔弩张之际。要么是长安大军北上,要么是北疆大军南下。舍此之外他若是敢大举进攻我大周,便是谋反!」
方崇冷笑,「谋反又如何?如今北疆杨玄近乎于自立,不,就是自立。南疆效仿,长安难道还敢镇压?李泌也没这个本事!」
他说完,突然发现众人都在发呆。
年胥幽幽的道:「是啊!好像,李泌成了个空架子!」
韩壁说道:「节度使制度大谬!以臣子统领一方,掌管民政、军事。赋税自取自用,这不就是自立吗?」
「大唐土地兼并在李元登基后越演越烈,土地少了,府兵制便败坏。府兵制一坏,只能行募兵制。当时李泌说什么.」
彭靖想了想,「边疆的赋税收到长安,还得从长安发到边疆去,来回耗费不小,麻烦。于是便令节度使自取自用。由此,节度使变成了无冕之王。大唐之乱,始于土地兼并,始于李泌放纵边疆。」
「这也是大周的机会!」韩壁目光炯炯,「一旦长安与北疆大打出手,陛下,臣建言大周当示弱。」
「哦!」年胥微笑,「韩卿只管说。」
方崇见皇帝对韩壁亲切,眼中闪过一抹阴郁。
孙石因为儿子之死致仕后,保守派接手了朝堂,但革新派却留下了个韩壁来膈应人。
别人也
就罢了,韩壁的战斗力非一般之强大,时常一对三也不落下风,甚至还能逆袭。
这等喷力非常人所及,故而彭靖等人多次暗示,甚至寻了韩壁的把柄弹劾,可年胥却每每维护。
韩壁说道:「石忠唐乃是异族,对大唐的忠心半点也无.」
方崇冷笑,「石忠唐乃是梁氏的义子,在长安宫内行了洗三之礼,姑且不论不顾廉耻与否,这是极为亲切的关系。」
「异族便是异族三代之内,你就算是掏心掏肺,骨子里他们依旧把你视为敌人。」韩壁不屑的道:「老夫领军多年,深谙此辈心思。你这等纸上谈兵之辈,也敢和韩某争执此事?」
方崇大怒,年胥见状干咳一声,「说事。」
彭靖冷眼旁观,知晓皇帝依旧在拉偏架。
韩壁虽说喷力了得,可终究独木难支,没有皇帝拉偏架,早就被赶出了朝堂。
韩壁说道:「一旦大乱起,石忠唐必然会生出别样心思。如此,大周当示弱,不只是示弱,臣以为,还得让石忠唐放心。」
「如何做?」年胥问道。
「卖铁器给南疆!」韩壁说道。
「荒谬!」彭靖喝道:「那是资敌!」
彭靖说道:「谁能担保石忠唐不会把这些铁器打造的兵器用于我大周?」
「老夫无法担保,但老夫知晓,这是大周惟一的机会!」韩壁以一敌二依旧从容不迫,「一旦大唐内乱,唯一能改朝换代的唯有北疆与南疆。
北疆有北辽牵制,且长安全力打压,难。
南疆石忠唐是异族,难以获取世家门阀和地方豪强支持,难。
故而,这将会是一场混战。你等想想当初陈国覆灭后中原的混战,一场混战下来,脱颖而出的大唐凭着那些百战劲旅横行天下。
此次大唐内乱,老夫以为依旧会如此。大周唯一的机会便是在决出胜负之前,去夺取南疆。南疆在手,内修德政,大军枕戈待旦,坐观中原风云,伺机而动」
年胥的眼中多了异彩,「韩卿之意,大周该乱中取利?」
「是!」韩壁说道:「鼓动石忠唐作乱,鼓动他率军直驱长安,剩下一个空虚的南疆,唾手可得!」
「这个主意.」年胥心动了。
「陛下,一旦被察觉,顷刻间便是大军压境的局面啊!」彭靖看了韩壁一眼,「石忠唐本就对我大周虎视眈眈,麾下更是咆哮着要夺取汴京。臣以为,为今之计是不动如山!」
方崇说道:「臣,附议!」
「臣,附议!」
「臣,附议!」
一个个臣子出班,手捧笏板,正义凛然。
韩壁大怒,「这是国事,你等非此即彼,脸呢?」
没人说话。
年胥无力的摆摆手,「散了吧!」
回到后宫,谢引弓叫人弄了茶水来,亲自服侍,「陛下何必和那些臣子斗气?只管放宽心,再怎么他们也得敬着您!」
年胥恼火的道:「韩壁的谋划并无凶险,若是事成,大周说不得还能一统天下。可恨彭靖等人非此即彼,朕看着那些臣子,竟然无可奈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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