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9章 打(1/2)
杨玄想过和王氏的交流方式。
当初他曾救过王仙儿,恩情用举荐进国子监抵消了,杨玄也不准备再提。那么就只能用冶炼之事来开头。
提及冶炼之事,王豆香显然情绪不错,杨玄本想再迂回一番,但突然就觉得自己有些傻。
王豆香是王氏的半个掌门人,而他是北疆之主,二人每日事儿多不胜数,都习惯了做事干脆的风格。
而且,这不是祈求,而是互利。
想到这里,杨玄就笑了。
然后,直接道:「王氏可愿与我联手?」
一点迂回都没有,直截了当!
这才是真正上位者的说话方式。
王豆香一怔,仔细看着杨玄,突然就笑了,很是温和的道:「杨松成纠集淳于氏、赵氏围攻周氏,王氏出手,是唇亡齿寒。」
杨玄点头。
「说联手,说盟友,那必然是对手强大无比,且以后会持续不断攻击。」
王豆香也很坦率的说出了看法,「其实,杨松成等人出手一次之后,再难出手第二次。
你要知晓,若是他们胆敢再次围攻周氏,那么,天下就要乱了。
杨氏的对手,淳于氏的对头,赵氏的对头将会惧怕,随后联手,乃至于铤而走险。
子泰,你要知晓,上次杨松成出手,那是因为觉着北疆过不去旱情这一关。
那么,此次之后,北疆会如何?」
北疆自然会蒸蒸日上。
如此,杨松成不敢再度出手。
杨玄看了一眼茶水,「好茶!」
晚些,他出了王家。
「郎君,如何?」韩纪迎上来。
杨玄摇头,老贼冷笑,「这是倨傲!」
「不是倨傲。」杨玄对王氏了解的比韩纪更多,「当年一家五姓如日中天,王氏却率先脱离出来。这不只是不甘为人后,更多是对鲜花着锦,烈火浇油的担忧。」
「未雨绸缪!」韩纪看了王家大门一眼。
昨日周勤说过,和杨玄结盟对于王氏来说好处不明显,坏处却明晃晃的,故而,他判断王氏不会答应。
姜还是老的辣啊!
但来这么一趟杨玄并不后悔,让王氏知晓自己的打算不是坏事。
当局势变化剧烈时,他今日的这番话说不得就能打动王氏。
一步步的来。
一辆马车被十余护卫簇拥着过来。
杨玄牵着马,看到了一个有些眼熟的护卫。
「是……」那个护卫也认出了他,拱手,「见过杨副使。」
这是当年杨玄出元州,和王氏车队同行时认识的一个护卫。
杨玄颔首。
马车里轻咦一声,车帘动了一下,随即落下。
杨玄听出了是女子的声音,就没动。
马车缓缓而来。
杨玄微微垂眸,想着后续的事儿。
赵三福那边要想法子见个面,还有就是黄春辉那里。
想到黄春辉,他不禁嘴角微微翘起。
看到北疆如今的局面,想来黄春辉会欢喜的吧!
眼角有东西在动,杨玄微微挑眉,就见马车车帘掀开了一些,半张女人的脸映入眼帘。
女人眯眼看着他,眼角能看到一缕皱纹。
杨玄低头。
换做是老贼,大概率会猥琐一笑吧!
杨玄嘴角翘起。
随即上马,「去转转。」
许久没来长安了,他需要采买些东西给家人。
那边,马车进了王家,妇人下车,去了后院。
有女婢相迎,「夫人。」
妇人淡淡的问道:「先前我见到一个年轻人在外面,仆从颇多,是谁?」
女婢说道:「是北疆杨副使。」
「杨玄?」
「是!」
妇人问道:「他来作甚?」
「不知。」
妇人是王豆罗的夫人曹氏,回到屋内后,有女管事来禀告,「说是来寻二郎君,说了一番话,随后就走了。」
曹氏沉吟着,「他与王氏往来不多,若是要为周氏之事来道谢,那也轮不到他一个晚辈。如此,可是来示好的?罢了,此事我不管。」
女管事看看左右,曹氏摆摆手,等人都出去后,女管事说道:「家中人说,此次郎君太过冲动。其实,坐视周氏灭亡也不是坏事。
阿郎说定然有人担心唇亡齿寒,可王氏一灭,杨松成等人就没了对头,和皇帝再无遮拦,除非他想谋反,否则不会对王氏出手。」
「阿耶身为左武卫大将军,在军中威望颇高,可却不知晓朝堂中的弯弯绕。若是王氏不出手,此后就成了孤魂野鬼。夫君在朝中也会被孤立。」
曹氏突然叹息,「阿耶的心思这些年越发难以猜测了。」
女管事说道:「对了娘子,右武卫大将军魏忠昨日下了帖子,今日宴请……」
曹氏怔怔的看着帖子,「阿耶也会去吧?」
「阿郎定然会去。」
曹氏点头,「去吧!」
……
杨玄带着一伙人在长安城中转悠,买了一马车东西。
「郎君,饿了!」
王老二看到了一家酒肆,回头说道。
杨玄看看日头,还没正午。
「包下来。」
乌达去交涉,一开口,酒肆老板欢喜不已,只说请客。
「肖老五,这不想挣钱了?」
隔壁的胡饼老板看了乌达一眼,冲着酒肆老板取笑。
酒肆老板痛快的道:「对,今日亏本都成。」
胡饼老板再看了乌达一眼,心想这人是谁,竟然能让抠门的肖老五愿意请客。
乌达出去,欠身道:「郎君。」
杨玄刚买了个孩子玩耍的面具,递给护卫,随即走了过来。
「吃的都拿出来。」
乌达说道。
肖老五应了,忙的不可开交。
杨玄说道:「馎饦,胡饼,酒水少些。另外,菜蔬和肉只管上。」
许久没吃长安的胡饼了,杨玄想到了当初和赵三福在长安胡人开的店里吃胡饼,胡女过来抛媚眼的事儿。
那时候,年少轻狂,快意人生。
肖老五这里没胡饼,就和隔壁胡饼店的掌柜说道:「只管做了送来。」
「你就不担心回家被娘子赶出门去?」
胡饼店的掌柜知晓肖老五的娘子凶悍,所以觉得古怪。
肖老五只是不理。
晚些,吃饱喝足,杨玄起身,乌达去结帐。
「说了小人请客!」肖老五坚决不收。
难道我的威名能免单……杨玄有些好奇,「伱这是为何?」
他的恩泽在北疆,而不在长安,一个长安商人莫名其妙请他吃饭,这事儿有些古怪。
肖老五有些瘦削的脸上多了些神彩,「我那兄弟是行商的,走南闯北。
上次他送一批货去北疆,归来时,刚出北疆,就在潜州遇到了贼人劫掠。
他去当地求助,可那些官吏哪管这些。
后来他走投无路,就想回北疆寻熟人借些钱,好歹能回长安。
在关卡时那些军士见他狼狈,就问了缘由,他说了,那些军士让他且等等。
他不明所以,不过饿狠了,那边给了他饭吃,还给了住处。
胡乱睡了一夜,起来时,竟然发现那些财物都被夺回来了。
我那兄弟又惊又喜,一问,原来昨日听了他的遭遇,那些军士就请示了上官。
上官派了骑兵去,当日下午就绞杀了那几个贼人。
我那兄弟想给钱酬谢,人一文不收。
那些军士说了,副使说过,虽说北疆与长安不睦,可终究都是大唐人。
大唐人,一家人!」
他拱手,认真的道:「既然是一家人,来了长安,岂有自己花钱吃饭的道理?这顿,我请!」
对于北疆的舆论宣传,杨玄一直很重视。
北疆和长安是不睦,可他的目光不在北疆,而在大唐。对于他而言,所有的大唐人都是自己人。
所以,杨玄在舆论上一边批驳长安的荒谬和无耻,一边又在宣扬大唐一家亲。
听着有些神经分裂,但也是无奈之举。
若一味宣扬北疆,天长日久,北疆军民会觉着自己就是一国。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