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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6章 此处不留爷(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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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疆的雪像是个初次见到外男的少女,羞羞答答的不肯出来,欲拒还迎。而宁兴放眼望去,已然是白茫茫一片。

昨夜一场大雪,让城中积雪更深了些。

凌晨,街道上看不到一个行人,连巡查的军士都寻了个地方躲着。

柳家的大门打开。

柳乡站在大门内,一股寒气迎面扑来。

他往外迈出一步,积雪一下就淹没了膝盖。

「阿郎小心!」

仆役们出来了,拿着铲子准备铲雪。

「且等等。」

柳乡叫住了他们。

这是……

管事看着柳乡。

柳乡一步步走向街道中间。

噗呲!

噗呲!

每一步都很艰难。

柳乡站在街道中间,擡头看去。

「白茫茫一片,真是干净啊!」

柳乡笑眯眯的道。

可管事知晓,他的笑,是苦笑。

兵部尚书出缺,大长公主把柳乡推了出去。

皇帝和林雅各自派出一支军队去偷袭北疆的消息在一个小范围内传播着。

皇帝和林雅都叫来麾下最出色的谋士和名将,推演过无数次。

九成!

两边几乎是不约而同的得出了这个结论。

九成,这几乎就是板上钉钉。

于是,兵部尚书的争夺从三足鼎立变成了二虎相争。

皇帝和林雅在暗战,而长陵就显得有些孤零零的。

柳乡作为棋子,地位最是尴尬。

户部尚书蒋政是林雅的人,知晓此事,由此,在户部时常开口讥讽他。

还在我户部作甚?

赶紧走!

去兵部吧!

兵部尚书空位以待啊!

可所有知情人都在说,这事儿柳乡没戏。

军队出动了。

他们飞快的把街道中间的积雪往两侧清理,于是,一条狭窄的信道出现了。

柳乡沿着这条信道,一路到了户部。

他今日来晚了,但不止他一人,户部大部分人都迟到了。

进了值房,小吏还没烧好炭火,值房里冷的就像是个冰窟窿。

柳乡跺跺脚,「泡杯热茶来。」

没人应,柳乡回身,先前洒扫的小吏竟然跑了。

「这是觉着老夫要倒台了吗?」

人还没走,茶就凉了!

柳乡自嘲一笑。

户部这等衙门中,小吏的嗅觉是最灵敏的。

柳乡作为户部侍郎,身边有专门服侍的小吏。

这等小吏和他是一荣俱荣,一辱俱辱。

可现在小吏竟然懈怠了,可见是想避祸。

他摇摇头,刚想坐下,一个小吏出现在门外。

「柳侍郎。」

「何事?」

「尚书请你去。」

「马上。」

柳乡站在那里沉思了一会儿,琢磨蒋政的心思。

稍后,他去了蒋政那里。

户部的几个巨头都在值房里。

「看你累的,要不,回家歇息一阵子?」

蒋政很是亲切,可这话里却透着寒气。

柳乡笑道:「下官身体康健。」

「是吗?」

蒋政抚须微笑,「那就好。不过,要保重啊!」

这话传出去,所有人都知晓,柳乡在户部的日子进入倒计时了。

柳乡回到值房,晚些说出去办事。

他在街上转了一圈,最后来到了大长公主府外。

「大长公主,柳侍郎求见。」

长陵正靠在窗边看书,闻言看了一眼侍女,轻轻推开窗,看了一眼外面。

雪花纷飞,屋顶都是积雪,看着银装素裹,分外妖娆。

她起身去了前面。

柳乡和王举在说话,见她来了,二人行礼。

「见过大长公主。」

长陵坐下,「这大雪天出行艰难,可是有急事?」

柳乡苦笑,「户部那边,蒋政咄咄逼人,想逼迫臣自行离去。」

这看似下面的争斗,可根子却在庙堂之上。

「大长公主,前次林雅拉拢咱们被拒,老夫以为,这是他的报复,也是暗示。」王举说道:「大长公主血脉尊贵,从明面上他不敢动手,唯一的法子便是挤压。」

「把我的人一个个挤出朝堂之上,最后只剩下我一人。」

「是。」

「皇帝什么姿态?」

柳乡说道:「蒋政上疏朝中,说臣行事不周密。陛下那边不置可否。」

行事不周密,便是做事不稳靠。

户部需要的是细心。

做事不稳靠的臣子,自然留不得。

长陵想起了上次林雅的拉拢。

先是有人上疏赞美长陵,说大长公主辅政得力。

这话看似干巴巴的,可却是对皇帝的一种压制。

在长陵的协助下,皇帝拿到了更多的权力和军队,随后猜忌心油然而生。

于是,他对长陵的态度大变,从亲密盟友变成了类似于大唐皇帝和国丈之间的那种关系。

看似亲密,实则暗流涌动。

林雅的突然示好,便是投石问路。

「他想与我联手,一起压制皇帝。可他是谁?乱臣贼子!」

长陵冷笑道:「我断然拒绝,这是应有之意,此人却跋扈如此……看来,他是笃定此战必胜了。」

王举说道:「两边都弄了不少人来推演,说是此战获胜的可能有九成。」

「九成便是必胜!」柳乡心中苦涩。

「九成吗?」

长陵想到了杨玄。

突然挑眉,「消息,也差不多该来了。你在户部且忍耐。」

就这样……柳乡低头,「是。」

「对了。」柳乡想到今日在户部听到的消息,「陛下在户部的人,今日对臣也颇为冷漠,且出言讥讽。」

王举一怔,「这是……」

长陵淡淡的道:「权力永远都不会嫌多。本是二虎相争之局,我突然加入进来,他们的权力便被分薄了。

林雅在觊觎,皇帝也想分一杯羹,于是看着,就像是二者联手,一起压制我的格局。」

王举摇头叹息,「林雅此举倒是正常,可陛下为何……这不是自毁干城吗?」

长陵起身,「伱等不知晓,先帝留下的遗泽是如此丰厚。但,皇帝知晓。」

赫连峰统御大辽多年,多少臣子武将是他的人。

他驾崩后,不少人都成了孤魂野鬼,也有不少人抱团取暖,更多的人无可奈何的投向了皇帝。

也就是投向了正统。

当长陵站出来,成为朝堂之上的第三股势力时,那些人眼前一亮。

「没办法,陛下出身……」柳乡琢磨了一下用词,「太过寒酸了些,且血脉疏远,故而显得有些名不正,言不顺。大长公主一朝站在朝堂之上,那些人自然而然就想靠拢。」

王举笑道:「老夫致仕时发誓要终老田园,可听闻大长公主出山辅政,老夫莫名其妙的就动心了。不是为了权力,而是为了,正统!」

老臣子们最讲究的便是正统。

皇帝和先帝的血脉疏远,而长陵却是正儿八经的公主。

「那些人,可有野心?」柳乡隐晦问道。

王举摇头,「千古就武皇一个女帝。」

「那就好。」柳乡实在是担心这场争斗演变成内战。

稍后,他告退。

王举把他送出去,站在大门外,轻声道。

「女帝,多好的一个称呼!」

……

今日大雪,朝议也晚了些时候。

林雅进宫时,正好遇到了长陵。

「见过大长公主。」

林雅颔首。

「左相。」

长陵神色淡漠。

痴呆文妇对谁都是这样。

林雅笑道:「这等天气正适合饮酒作诗,大长公主就没兴趣去赏雪?」

这是挤兑。

痴呆文妇最喜的便是伤春悲秋。

下雪了。

也是她们感伤的最佳时机。

啊!

白茫茫一片真干净。

我的心,为何却如此忧郁。

铜镜呢?

赶紧找来,我瞅瞅自己这气质可文青。

文青,很多时候是自视甚高。

有时候,是货真价实的抑郁症。

觉着这个世界如何如何,周围的人如何如何的没格调……

一句话,我和这个世界格格不入。

林雅的话就是暗搓搓的讥讽长陵。

他的拉拢只是个试探。

失败了也无所谓……他知晓是必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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