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6章 赫连荣的忠心(2/2)
「是!」
韩纪低声问道:「谁看的日子?」
裴俭说道:「太平那边的。」
土专家再胜一局。
晚些,三军畅饮。
杨玄也在家中喝酒,不过,周宁在坐月子,陪他的是赫连荣。
赫连荣来禀告事儿,没想到却被杨玄留下。
「进了锦衣卫这阵子,感觉如何?直说,我不怪罪!」
杨玄喝了一口酒。
菜是硬菜,牛羊肉,外加野菜咸肉汤。
赫连荣小心的喝了一口酒,觉得美味之极,「下官刚开始被疏离,后来渐渐与同僚之间和睦,说实话,下官一直担心会被排斥……」
「因为北辽人的缘故?」杨玄吃了一块羊肉,味道不错。
「是。」赫连荣说道:「当初也有大唐人投靠北辽,一直被猜疑,直至孙辈,这才被接受,最终做了北院大王,显赫一时。下官原先乃是潭州刺史,与国公交过手,就担心会被猜疑和针对。」
杨玄放下筷子,「在北疆,人人皆知我的对异族的态度。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说实话,若是你能翻身,妻儿无恙,北辽能给你更多的好处,你会如何?是在锦衣卫中忠心耿耿为我做事,还是作为内应,或是潜逃?」
他在看着赫连荣。
赫连荣默然片刻,「下官对北辽唯有恨,恨在妻儿家人被流放到绝地。若是妻儿家人无恙归来,无需荣华富贵,下官便会答应作为内应。」
他有些忐忑的看着杨玄。
杨玄指指他,笑道:「能说实话是好事。若是你毫不犹豫的说愿为我效命。那么,你的命,大概保不住。」
赫连荣负责审阅北辽方面的消息,一旦生出了别的心思,为祸不小。
赫连荣脊背微微湿热,「下官不敢欺瞒国公。不过,下官以为,家人大概……」
「刚得来的消息,你的妻儿……」
杨玄喝了一口酒,举起酒壶,起身过去,为他斟满酒。
赫连荣破天荒的没有表示惶然,更没有起身,而是……低头,落泪。
「我派人去了北方,想把你的家人弄到北疆来。但……尸骸大多被兽类吃了,衣裳还有些,都带回来了,大概明后日到。」
赫连荣起身跪下,垂首。
「哎!」杨玄叹息,「上位者无能,却迁怒于臣子,说实话,这不是我当初颇为欣赏的皇叔。」
「是!」
赫连荣起身坐下,举杯畅饮。接着,又给自己斟满,举杯,「国公此战必胜!」
「你的悲伤少了些。」杨玄举杯。
赫连荣仰头干了,笑道:「妻儿家人去了,下官心中悲痛欲绝,可随即又平静无波,仿佛听闻陌生人离去。
不是下官薄情,而是,从获知他们被流放到极北之地去后,下官就知晓,他们必然不幸,故而,下官早就有了准备。」
「不过,那些悲痛会分散在漫长的岁月中,不时会跳出来,令人怅然。」杨玄吃了一块牛肉,有些坚韧。」
赫连荣说道:「后半生,下官会与他们相聚。」
他指指自己的心口,「在这里,还是一家人。」
「你是个聪明人,知晓我今日这番话的意思。」杨玄说道。
「唯有如此,下官才能彻底放下,对北辽只有恨意,而无眷顾。此后,下官当为国公效忠,至死不渝!」
赫连荣再度跪下,「国公向北,下官愿为先锋。」
「唯有你的妻儿去了,我才能放手用你,这话,你应当能理解。」
「是。下官心中绝无不满,只觉着国公睿智,让下官心中再无被猜忌的惶然。」
「对,坦然,许多时候便是上下沟通的捷径。」
杨玄举杯喝了,赫连荣过去为他斟酒。
「你可有话说?」杨玄颔首。
赫连荣回去时,见门口没人,心中微动。
先前张栩就站在门外,面对着他。
他举杯,近乎于贪婪的喝了一口酒,「北辽如今乃是三足鼎立之势,赫连春有名分大义在手,不过,他引入大长公主为援手是个败笔。」
「说说。」杨玄颔首。
「大长公主乃是先帝留下的唯一血脉,她出山辅政,那些臣子必然会朝向她。如此,赫连春的威权被分薄……」
这个人,有些意思啊!杨玄微笑,「继续。」
赫连荣说道:「故而赫连春猜忌大长公主。」
「有人说,他的猜忌是自毁干城,你如何看?」
「非也,帝王唯有威权不可与人分润。大长公主分薄了他的威权,若是置之不理,只需数年,赫连春的威望大减,林雅顺势压制,弄不好便有兴替之事发生。大长公主到了那个时候,怕是也身不由己,只能被下属推着向前。」
「有些意思,那么,你觉着,最后如何?」
这是个考验,考验赫连荣的眼光和大局观。
若是出类拔萃,那么以后说不得还能得到重用。
这是靠在门外墙壁上的张栩的想法。
赫连荣想了想,「赫连春猜忌大长公主不可避免,林雅坐山观虎斗,不时出手挑拨……赫连春如今已是骑虎难下之局,与大长公主再难重现当初的毫无隔阂。三足鼎立之势已成,就算是先帝复生,也无法改变。」
他看了杨玄一眼。
这位国公和大长公主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若是说错了,国公随便一句话,就能令他万劫不复。
「继续!」
杨玄拿着酒杯,眼前仿佛出现了那个文青的女子。
仰着头,看着他,眼角有笑意。
若是来一场杏花雨……
「随后,赫连春与大长公主必然是合作中有冲突,但二者对林雅皆持警惕心。此后,这个格局怕是难以撼动。」
赫连荣再看了老板一眼,见他不置可否,就继续说道:「权力在手,那甘美的滋味,说实话,谁都不舍抛弃。否则,那不是人,而是神。」
「分析的不错。」
杨玄笑了笑,「就一件事没分析进去。」
赫连荣恭谨的道:「还请国公指正。」
杨玄说道:「别忘了,我还没出手。」
他指着北方,「当我领大军源源不断攻破北辽城池时,这个三足鼎立的格局便会生出许多变化。兴许,他们会联手,兴许……他们会联手中互相提防。
当然,兴许,会互相拆台。正如那句话,权力之前无父子,更遑论三个毫无关系的人。」
赫连荣行礼,「国公高瞻远瞩,下官佩服!」
「你的马屁不错,不过,北疆这个因素你不该想不到。唯一的可能,便是你想给我一个指点的机会。这世间,谁不想为人师呢?」
赫连荣赧然,「是。下官当初在潭州时,也好指点下属。指点了之后,看着下属恍然大悟,或是心悦诚服,下官就觉着浑身舒坦。」
「人需要被认同,也需要被需要!」杨玄说了一句有些拗口的话,起身,「大军出征在即,一旦离开桃县,就是浮萍。我需要一个立足点。锦衣卫,当为大军打开口子。」
赫连荣起身,束手而立,「下官愿为国公效死。」
「死就不必了。」
「敢问国公,第一战攻打何处?」
「宝德!」
杨玄说道:「此战,当迅疾如雷,震慑北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