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七章 屠龙落幕之章(2/2)
「你说得对,我还是不够了解人类,也不够了解……他。」夏弥轻轻摩挲着楚子航鲜血淋漓的脖颈。
鲜血凝成湖琥珀般的脆珠滑落在她的大腿上,就像白月光上落下一滴朱砂痣,又似白玫瑰上浸了一滴蚊子血。
「很正常,你才学习人类生活了多少年,古往今来那么多学者前赴后继,也没人能把人性研究透彻……」路明非顿了顿,「那简直是世界上最不讲道理的东西!」
「其实一开始我根本没把你那次提过的赌约当回事,在我看来你太奇怪了,不可信。」夏弥说。
「真不想被一只龙王吐槽奇怪啊。」路明非翻了个白眼。
「不是龙王……」夏弥突然说,又是那个女孩,绝不示弱,「是夏弥!」
「对,是夏弥!」路明非笑了笑,「现在这样才对嘛,人生本来就很苦很累了,你也了解师兄这个人,遗憾已经堆得比山还高,如果再把你的尸体堆在顶上,他会被压垮的……当然你也一样。」
「每个人生命里的喜怒哀乐就像是座天平,我们总是保有着内心那么一点点希望和确幸,赖以生存,让天平象征悲伤的那端不至于被压死到底。所以啊,别再为孤独增加砝码了。」路明非轻声说。
「很深奥啊,这就是文科男的浪漫么?」夏弥说,「说得就好像你能预见到事情的结局一样。」
「该怎么说呢?我确实预见过一种结局,是师兄赢了,或者说是你让师兄赢了,也不对……其实谁都没赢。」路明非收敛起的笑意。
「什么意思?」夏弥不解。
「败者食尘,胜者也什么都没能得到,硬要说的话就是更多了几分空虚和孤独。可他死不承认他背弃了自己的本心,好像一旦这么认了,他的人生就会在这里止步,那些曾经坚持的、追寻的人和事通通都会如烟飘散,而他会被困死在他为自己制造的尼伯龙根里,一辈子也无法脱身。台风天会站在暴雨滂沱的高架上,乘地铁会迷失在空无一人的站台里,一辈子也和自己周旋不清。」
路明非轻轻地点了点自己的心口,「每个人的这里,可能都藏着一个死小孩,师兄是,你我也是,大家都如此。」
「说得有理有据,跟真的似的。」夏弥笑笑,「你从哪预见的结局?别告诉我说做梦梦见的。」
「诶,还真就是梦见的,难不成师妹你也梦过?」路明非满脸惊讶。
「得了吧,至少编个像样的谎话,你果然是我见过最怪的家伙!」夏弥撇了撇嘴,「还作数么?你曾说过的赌约,或者说我已经坦然认输,你也正好可以坐地起价。」
「作数啊,怎么不作数!」路明非一瞪眼,「别把我和那些万恶的资本家归一类啊。当初说怎样就怎样,不会缺斤少两,也不会收你另外的价钱!」
「说说看,需要我付出什么?」
「三个要求。」路明非伸出三根手指。
「首先,我需要借一些你和芬里厄的血,当然,我也会找老唐借一些。」路明非缓缓放下无名指,「你应该猜的到我为什么需要。」
「是因为他。」夏弥低头,看着静静枕在她大腿上的楚子航,男孩眼帘闭合,脸上的伤口狰狞可怖,可他表情安宁得就像在熟睡。
「暴血精炼他体内的龙血,越过三度的暴血已经让他超过临界血统太多,他现在没有失控变成死侍还是因为在战斗中淋上一部分我的鲜血。」夏弥抚摸着楚子航突骨的脖颈,「你想用三份龙王之血浇灌强化他的身躯,以此来暂缓过度的暴血给他带来的后遗症。可你要知道,这些只是暂时的。想要彻底消除隐患,必须要在一位龙王临死前用最后的生命精粹灌溉他的身体……你想要牺牲谁?」
「不需要这么警惕,我的目标要是如果是你哥哥,刚才就不会和老唐一起护着他了,与其说我们之间是赌注的约束,但我更希望达到双赢的结果。」路明非说,「当然,我更不会牺牲老唐。」
「最后他还是会沦为死侍……」
「不会的,我绝不会让师兄死。你说错了,不是三倍,是四倍。四倍龙王血液的浇灌应该能为师兄争取到充分的时间。」路明非眼帘低垂,不急不缓地说,「在我的猎杀名单上,有一只必死的龙王!」
「谁?」
「这就是我的第二个要求。」路明非收起中指,「凭我一个人的力量完全不是他的对手,可如果有你们帮助那就会是完全不一样的结局……我必须要杀死的、白色的梦魇!」
「白色的……白色的!」夏弥喃喃失语,瞳孔瞪圆,「你刚才被芬里厄把脑子拍坏掉啦?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他早就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了!」
「不,他会新生!我很清醒,那是躲不过的命运,我一定会屠杀他……如果他不死,那就是我丧命!」路明非语气前所未有的肃杀。
他擡起头来,泛着金光的瞳孔深处似乎有恶龙昂首,欲咆哮整个世界。
夏弥怔怔无言,沉默了很久后,「怕了你了,算计完四大君主后又要算计那一位么?你的野心到底有多大?你想开辟新时代?」
「我没什么野心,也从没想过开辟新时代、拯救世界一类的惊天大事。我不过是想拯救一个女孩,和一些不该死的……朋友。」路明非轻声说。
他眯着眼,目光好似穿越万里,直达遥远的彼岸,那样有无尽的人和事正在等待着他。
他一直留着自己的命,就是在等着……把它狠狠豁出去的一天!
「看不透你。」夏弥说,「最后一个要求呢?」
「彻底封锁这个尼伯龙根吧,把芬里厄暂时留在这儿别让任何人发现。关上门,我们偶尔会回来看看。」
「你不说我也会这么做。」夏弥点头。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这就不算一个要求啦,不占名额的,你等我再想一个。」
「喂喂喂,趁火打劫是吧?」夏弥抗议。
「哪有哪有,你看我最后一根手指头都还没放下来啊。」路明非晃了晃始终竖起的食指。
「有屁快放!」夏弥没好气道。
「奥丁!」
路明非变脸般收起嬉笑的表情,他神情正色得就好像祀者在诉说着什么法典中的神奥。
「奥丁……到底是个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