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尘埃落定?(2/2)
「朕信你。」
李隆基点点头,拔高声音:
「门下省拟旨。」
「任安禄山为闲厩群牧都使、陇右群牧使,群牧总监,领大唐半数战马。加封左仆射,国库拨款,重建亲仁坊宅邸。」
没等安禄山拜谢,李隆基一挥袖,「你退下吧。」
「……喏。」
安禄山摇摇晃晃撑起肥壮的身躯,行礼,再倒退着出门,宽阔的肩膀看上去有些塌,脚步似乎也不再像以往那般踏实。
「右相。」李隆基又开口。
「臣在。」
「今夜长安动乱,死伤甚重,虽是不得已,朕瞧着也实在心疼。整顿各衙各司、安抚百姓、重建坊市的一应事宜,由你协调总领。」
「陛下仁厚。」杨国忠称喏离去。
「龙武将军陈玄礼。」
「臣在。」
「怪异冲撞宫城,罪大恶极,不可轻饶。左右羽林军也暂时交由你调配,配合神将猖兵,肃清城内漏网之鱼……」
一条条旨令发布下去。
持续了半宿的上元节乱局过去,一直处于瘫痪状态的大唐朝堂也开始恢复活性,将触爪重新探向了整座国都。
打扫灰尘最彻底的法子,便是搬开所有的家具。经此一夜,长安几乎被翻了个底朝天,朝廷的控制力也将更上一层。
李隆基轻声咳了咳,终于露出了疲惫之色。
「陛下,歇息么?」高力士轻声问。
「还有些小事要收尾。」
李隆基揉了揉额角,突然说:「哎,朕记得,前些日子不是有个异人进贡了瑞龙脑么?点了,让朕醒醒神。」
话音刚落,一只木屐越过门槛。
「禀陛下,灯会异人的功勋排名,臣拟好了。」
面容清癯的罗公远将一卷黄绢交给高力士。
李隆基拿来绢布,在桌子上铺展开来,最先看向了顶端。
五个字。
第一名:杜图
……
「刀兄,你没死啊?」
赌徒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几分惊几分喜。
陈酒晃了晃发昏的脑袋,环顾四周。
这是一座金碧辉煌的奢华大堂,雕饰珠帘,龙烛凤灯……
看着有些眼熟。
哦,想起来了,当初离开西市沙盘,落脚点也正是这座兴庆宫内的大堂。
灯会异人们错落而立,身穿新衣,身上或多或少带着伤口,数量却比起最初少了将近三分之一,那些少掉的人哪儿去了,自然不言而喻。
幸存下来的异人一个个喜气洋洋,期待着面圣,唯独陈酒脸色有些难看。
「没想到啊……」
没想到,腰牌居然有发送的功能。
实际上,他原本是没打算回兴庆宫的。陈酒心里很清楚,就凭他在灯会期间出于义愤做的那些个事情,杀神将,闯衙门……封职受赏怕是没机会了,啷铛下罪才是合理发展。
这座大堂,对于别的异人来说是大好前程的起点,对于他而言却是虎穴龙潭。
「刀兄,你伤得不轻。」
赌徒翻出一个小瓷瓶,「我这儿有些丹鼎派的珍贵疗伤丹药,你先用着。可不是白送啊,等你拿了俸禄,要还的。」
「谢了。」
陈酒也不客气,拿过瓷瓶一把捏碎,将丹药一股脑塞进了嘴里,就跟嗑糖豆似的,后槽牙嚼得嘎嘣嘎嘣直响。
暖流在胃里一下子化开,草木般的生机漫向了四肢百骸,【神眷】的疗伤效果也近乎恢复完全。
赌徒又打量了一下陈酒身上正在缓慢自我缝补的黑袍。
「你这身衣服也不行,换了吧。面圣,可不能穿得像个拾荒的……」
「衣服就不换了,反正也得再弄脏。」陈酒却摇摇头,说了句莫名其妙的话。
「啊?」
「赌兄,你最好离我远点儿。」
「啊??」
「我怕到时候溅你一身血。」
「啊???」
没等赌徒再问,数不清的金甲涌入大堂,神将猖兵严阵以待,刀戟直指陈酒!
「大胆罪徒陈酒,抗令不遵,擅闯官衙,杀害神将,挟持宫人,形同谋逆……」
「奉罗仙师令,立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