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雕(2/2)
通体雪白,没有一点杂色,喙如铁钩子。
「雕出辽东,最俊者谓之海东青。」李隆基上下打量,「海东青,靺鞨人的贡品里每年也有几头,却都不如这一头俊呐。」
「陛下且听臣介绍。」
安禄山回答,
「论品种,海东青细分为秋黄、波黄、玉爪、三年龙、麒麟柱、雾里白……其中以玉爪最珍贵,臣也是机缘巧合才得来一头。」
「野性如何?」
「已被臣驯成了灵性。」
「呵,灵性。」
李隆基摇摇头,
「鹰隼终究是禽兽之属,没了野性,还能捕猎血食么?」
「陛下且看。」
安禄山发出一声朗笑,
抓住小使的胳膊往上一擡,鹰隼振翅而起,飞出殿堂,直上高空。
「半柱香内,这只羽虫必定会擒着猎物,贡于陛下阶前。」
时间流淌。
云层舒卷。
半柱香已经过去。
天空中云气散开,湛蓝的天色下,只滑过了几只雀鸟的薄翼。
「安将军,」
李隆基微微皱眉,
「你的雕呢?」
……
「刀兄,你还会玩雕啊?」
「略懂。」
西市喧闹的街道上,陈酒拿着一小条生肉,喂给八哥笼里的雪隼。
来西市,不是答应了赌徒去赌坊的邀请,而是为了买鸟。
事实证明,
鸽子只适合送信和炖汤,搞侦查这种事,多少有些强鸟所难。
陈酒原本从鸟市禽户手里买了一只夜枭,谁知刚放上天,还没飞几圈磨合好视野,就成了这只不知从哪里来的雕隼的猎食。
「杀了我的鸟,你就留下顶缸吧。」
陈酒轻抚雕羽,心情不错。
哪怕是完全不懂行的人,也能一眼看出这头雪隼的神俊。
辽东和长安隔着数千里,绝不可能是野生的,估计是哪家贵人的宠物,放出来调水膘松根骨,结果好巧不巧一头撞在了自己手里。
陈酒打开八哥笼。
「去。」
雕隼展翼。
借着锐利隼目,小半座西市尽收眼底。
车辚辚,马萧萧。
「刀兄,你想要鸟,这也搞到了,咱们这就去赌坊吧?」
赌徒搓着巴掌,
「西市的赌坊,我熟,骰盅蒲讹叶子戏,牵鱼六筹鱼虾蟹,我都玩得溜……」
「屁股不疼了?」陈酒突然开口问。
「额……」
赌徒提提裤子,
「喝酒喝多了宿醉,第二天得拿淡酒透一透;因为聚赌挨了打,就得多玩几盅顺一顺,不然啊,心里头结着郁气,会憋出毛病。我这话说得有道理吧,刀兄?刀兄……」
「闭嘴。」
陈酒口袋里一阵冰寒,【札幌神社御守】的示警越来越强烈。
纵目四顾。
人流如织,行人如常。
「不太对……」
最后半个音节,被巨大的音浪吞噬。
火光伴随着沸腾的气浪,从一侧的赌坊中突兀激涌而出,将门口经过的密集人群冲刷出了一片血肉糜烂的空白!
一道缠绕着诗文的人影重重摔出店门,行行墨字在火浪面前支离破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