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北安里俱乐部(1/2)
日上三竿。
刚起床的陈酒正在擦脸,屋门突然被拍响。他把毛巾往水盆里「啪嗒」一甩,脸上挂着水滴,上前打开屋门。
「老薛?刘经理?」
「今天有时间么?」薛征拄着拐杖站在外面。
「没安排。」
身上带伤,魂魄受损,总得疗养两三日。
「那就同我去一趟北安里俱乐部。」薛征用眼神示意,身旁的刘经理递上一个纸袋子,里面是一套西装和皮鞋。
「好说。」
陈酒接过衣服去换,薛征进屋随便找了个小板凳坐下等候,擡眼四下打量,
「不打算换个地方住么?贫民窟太简陋,低调过头会显得做作。」
「不换了,」
陈酒摇摇头,
「倒不是为了低调,我在这里住得舒坦,仅此而已。」
趁着一阵闲聊的功夫,陈酒换好了西装。挺括的装束勾勒出匀称的身材,胸前缀着一枚精致的银质胸针。
崭新衣服穿在身上不太习惯,陈酒一时间有些恍惚。自己上一次穿西装,是什么时候来着?穿越之前的学生会竞选?高中毕业照片?
「上车吧。」
院门口停着三辆汽车,三个人上了中间那辆。汽车驶去,一路开出十庄渡。
薛征靠在后座椅背上,语气随意开口说:
「昨天夜里,城西发生了一场命案。虹日道馆六个浪人、一个翻译被杀,尸体遭到二次毁伤,难以判断凶器。日租界方面震怒,要求立刻严查凶手,务必将其绳之以法。」
「大新闻啊。」陈酒不动声色。
「凶手……」
薛征看了陈酒一眼,
「已经抓到了。」
陈酒低头玩着手指,闻言动作微微僵了一下,沉默不语。
「凶手是附近赌馆的赌客,原本是个地主,把家里的祖业田产都输了出去,还欠下四百大洋,所以才铤而走险,劫财害命。」
薛征继续说,
「他是自首的,原本打算移交给日租界,但今早却畏罪自缢在了牢里,只好作罢。」
「一个烂赌鬼,有什么本事杀掉六个训练有素的佩刀浪人?」陈酒终于开了口,「只怕是拿了买命钱,给人顶锅。」
「这对他未必不是好事。」
薛征缓缓说,
「用自己卖命的钱把赌债口子补上,至少没有牵连家里人。总好过押妻抵妾,卖儿鬻女,那就彻底毁了一个家庭。」
嗤——!
开车的刘经理一扭方向盘,伴随着刺耳的轮胎打滑声音,汽车拐上通往法租界的主街。
「陈酒,」
薛征摩挲着手杖,
「昨天下午,你在鼓楼市和这些浪人起了冲突,我是知道的。尸体上的是长刀伤痕,我也贿赂法医做了处理。你跟我漏个底,到底是不是你?如果不是,就当我白花了这几百枚大洋。」
「老薛,你知道苗刀的渊源么?」陈酒答非所问。
「嗯?」薛征微微一怔。
「武术界一般公认,苗刀双手刀法的早期雏形,取自于明朝戚继光的《辛酉刀法》。戚将军一生南征北战,立下无数功绩,平镇东南,北御鞑靼,但流传最广、人尽皆知的功业,却只有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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