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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4 你是情感的木偶,你是灵魂的空壳(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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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归根到底,是她最先背叛。我们即便都希望跟随对方,但如果她不私自接受仙界意志的第二本格,我们就能不离开对方的同时,还可以漫游诸天万界。这才是双全之法!但她……唉。如今又……」陆衣禤眉头垂帘。

吕仙仪问,

「那你还怪她吗?」

「人都没了,怪又有什么用?」陆衣禤说这话时,风轻云澹,看上去并不在意安娴已经离开的事实。

吕仙仪没多说什么。她不想去安慰陆衣禤,也没法安慰。这种事,只能成为心里头甜得发苦,吃不了,扔不得的蜜饯。也许,只有其腐烂了,融化了,才能让人有片刻呼吸的时间。

她转而问,

「天狩殿下说我本该懂得这种束缚,是什么意思呢?」

陆衣禤看了她一眼,

「乔巡对你而言,是一种束缚。」

吕仙仪愣了愣。她没想到天狩殿下毫不掩抑,直接就说起了她心中最深的痛楚,

「为……为什么?」

「我始终觉得,爱一个人是没错的。即便爱而不得,但爱本不该是一种束缚。那是有限给予有限生命难得的好东西。虽然说出来有些过分,但自从乔巡出现后,我就时刻关注着你的精神状态与意识活动。在我看来,你的自我情感,远远被对他的情感所掩盖了。你就像『爱』的木偶一样,受其支配,毫无灵魂。」陆衣禤注视着她,「吕仙仪,你就是一具空壳。」

陆衣禤的话,的确很过分。但吕仙仪一时之间找不到什么去反驳的话,她低下头,难过地说,

「可我选择跟天武祖宗回归仙界,本来就是想……好好成长,做自己……」

「很遗憾,你没有成功。仙仪……这也不怪你,毕竟像安娴那种人,也栽在自我情感的决断上了。坊间流言说她讨厌男人,才让天武一脉自交诞子,但那其实只是因为她想保证天武血脉的纯正,以确保在她死后,有人继续担当她的位置,守护仙界。」陆衣禤继续说,「令人唏嘘的是,坊间的流言,就是她自己散布的。」

「啊……为什么?」吕仙仪第一次知道这件事的真相。

「因为她就是那么幼稚啊!」陆衣禤说,「没有别的高深缘由。就只是因为她觉得自己这一生应该也不会有什么男性仙侣了,所以就随便编了这么个借口!」

吕仙仪愣住了,嘴唇跳了跳,然后有些害羞地说,

「我还以为天武祖宗是喜欢女人的。」

陆衣禤端起下巴说,

「说不定真的喜欢我呢,要不然干嘛拖着我不放手。」

「……」

陆衣禤说,

「算了,不扯这个,都是过去的事了,现在,还是你的事比较重要。在我看来,你对乔巡的情感远大于对自己的情感。这是非常不对的。最起码,两者要相当才是。懂得成全自己,才能成全别人。这已经严重影响了你的自我成长,必须改变!一日不改正,你就永远无法正视他,无法如愿了却这桩情感。」

「可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啊……」吕仙仪有些委屈,「我就只是喜欢他而已。我没觉得我做错了什么。」

「错与对在这种事上没有意义。你需要的是一个真正改变自己的机会,一个能站在无限高的高位上,俯瞰一切,认识真实的自己与他的机会。你从来不知道他是谁,他意味着什么……这份神秘,毫无疑问,会是情感中的累赘。唯有解决这个问题,才能让你对他的渴求,回归到正常范围。」

「说得好夸张……」

「一点都不夸张!」陆衣禤像极了严格的导师,「要不然你觉得为什么那么多人深陷情感的苦恼,拖累一生吗?情感,本就是人最艰难的人生历练。那些至高神们,哪一个能把自己的情感料理得清楚呢?而所谓的无情之道,无非就是料理不干净,一了百了,直接斩断的逃避行为。」

「好像很有理的样子……」

陆衣禤严肃地说,

「这可是一个活了几十亿年的人,毕生的感悟啊!不要毫不在意的样子。」

「……」吕仙仪说,「可我一个不到一百岁的小孩子,又能做些什么呢?」

陆衣禤望向熔炉,

「此刻,我什么都确定不了,唯一能确定的就是,那座熔炉,一定是最高的地方。一定是可以见证一切的地方……所以,去吧。」

「天狩殿下呢?」

陆衣禤轻笑,

「我会陪着你走到最远。」

「我一直想问,天狩殿下为什么那么关心我……明明,还有很多跟我一样的后辈。」

「不要总是问为什么。没有多少为什么。天底下就是有那种一见钟情的感觉。」

吕仙仪惊吓地往后退了退。

陆衣禤哈哈大笑,

「你还真是脑子里全装着『爱情』了。一听到情,就不由自主往那方面想了?」

吕仙仪尴尬一笑,

「要怪就怪天狩殿下在我眼里是个不正经的人。」

「嗯嗯嗯。」陆衣禤不再跟这个后辈多争执什么。

她望着前方,轻声说,

「走吧。」

「嗯。」

二人同行,朝着起源熔炉的方向前进。

她们所在的本质之路,算是比较稳定的,一路上有不少来自各个神话世界的至高神支撑着。

但再如何稳定,也终究是有限的。

当起源熔炉发出「最后通牒」时,她们脚下的本质之路,也难以支撑,不可避免地开始崩塌。一个又一个至高神,在起源的力量下,崩解成混沌碎片,在漫漫无序的虚空之中,化作毫无意义的虚空的一部分。

天上的星星们也变得暗澹了,随时都可能彻底陷入黑暗。

看着那崩塌即将蔓延至脚下,陆衣禤目光平静,

「仙仪,我说过,我会陪你走到最远的。」

吕仙仪还来不及问个清楚,手便忽然被陆衣禤牵起来,随后,她大步流星,向前走去。

每踏出一步,她的身体上就多一道裂纹。

「天狩殿下!」

看到如此,吕仙仪立马想挣脱她的手。

但不论她如何发力,都无法抗拒陆衣禤的动作。

陆衣禤轻声说:

「仙仪,安娴这一生给我最大的束缚,那便是让我彻底离不开她了。失去了她,我也就失去了我自己……仙仪,一定要记得我们这个反面桉例,一定不要踏入前车之鉴……」

她的声音,是这崩塌的本质之路上唯一的声音。

她身上的裂纹,是带着吕仙仪走过的每一步。

直至万籁俱静,周遭陷入死寂,陆衣禤的身影轰然消失,一切都定格住了。

但,好似有一个看不见的人,在带着吕仙仪前进。

她无法知道那是谁,也许是心里的呐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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