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66章 孩子们都做着该做的事儿(2/2)
对方没有再说话,给他倒了一杯茶,茶汤很浓。
杨成龙在东南亚待了三天,每一天都在码头上走。
第三天下午,他收到叶归根发来的一条消息:
「红海那边的新泊位已经投入使用了,第一批船下周靠港。你那边谈得怎么样?」
杨成龙站在码头边沿,蹲下用手按了按地面的硬度:「对方还在考虑。」
叶归根没有回复催促,只回了一句:「那就再等一天。」
第四天上午,那位穿旧军装的负责人找到杨成龙:「签。」
杨成龙没有多问,在协议上签了字,然后给叶归根发了一条消息:「拿下了。」
消息传回卡萨拉港的时候,铁锤正在防波堤边检查一段新修的护栏。
他听完消息后没有发表评价,继续把护栏的螺栓拧紧了一圈,然后站起来,在护栏顶部按压了一下,确认牢固度达标。
叶归根在办公室里把那张地图上的虚线又补了一笔,现在从非洲东海岸到东南亚的缺口已经连接上,只剩下最后一段,从东南亚延伸到中美洲,距离不长,但位置更复杂。
他把地图卷起来,放回文件柜里,关上柜门,没有立刻规划下一步的路径,也没有在系统里记录这次更新的时间。
他走到窗边,看到码头方向有一艘新到的货轮正在靠港,船体吃水不深,甲板上堆着几个标准货柜,船速已经减到最低,正在调整角度,准备与泊位对齐。
他站在那里看着那艘船完成靠泊,缆绳被抛上岸,在系缆桩上绕了两圈,绳结打紧之后,船身与码头边缘之间的缝隙在减小。
副舰长正蹲在泊位边沿,检查船体与防撞橡胶之间的接触状况,手里没有工具,只用目光确认了接触面的位置没有发生偏移,然后站起来,沿着码头继续往前走了。
叶归根没有在窗前继续停留,转身走回办公桌前坐下,但没有打开任何文件,也没有翻开那幅已经卷好的地图。
他坐在椅子上,目光落在窗台上的那盆绿植上,像在考虑下一步,又像在等待某个尚未到达的消息。
刘婉和刘晴回到伦敦的那天,没有提前通知任何人。索薇娅正在餐厅后厨备菜,听到门响擡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刀没有停:
「回来了?」
刘婉把揹包放在门口鞋柜旁边的地上:「回来了。」
索薇娅放下菜刀:「路上吃了没有?」
刘晴说:「在机场吃过了。」
索薇娅没有再问,转身打开冰箱,取出两瓶水放在台面上:「那晚上想吃什么?」
晚饭很简单,三个菜一个汤,比平时少了两样。
索薇娅坐在桌边,刘婉和刘晴面对面坐着,吃饭的时候很安静。
刘婉先吃完,把筷子放在碗上:「妈,我想跟你说个事。」
索薇娅把汤碗端起来:「说。」
刘婉说:「我想把餐厅的一部分收益定期捐给刘庆华基金,不是一次性的那种,是每个月固定划。」
索薇娅喝了一口汤:「你管帐,你自己定。」
刘婉愣了一下:「你不问为什么?」
索薇娅把汤碗放回桌上:「你看了你爸的信,又去北疆看了那条渠,你还要我为什么?」
刘婉低下头:「那行。」索薇娅没有再说话,把剩下的汤喝完了。
刘晴在伦敦多住了几天。她帮刘婉重新理了一遍餐厅的帐目,把一个旧帐本上记录混乱的几页重新抄了一遍。
她没有提醒刘婉那些记录需要归类存盘,只是把抄好的页码粘在一张干净的封页背面,用订书机钉好,放在刘婉办公桌的抽屉里,和那些旧帐本放在一起。
刘婉有一天看到那份重抄的帐目,翻了翻:「你这个字比我写得好。」刘晴正在擦吧台:「我平时也没什么事可做。」
杨宝娣在伦敦郊外的房子里收到一张照片,是刘婉在渠道边蹲着看水的侧影,拍照片的人没有署名,但她认得那件外套。
她把照片放在客厅的茶几上,没有收起来,也没有放进图库里。
有一天晚上,刘婉在后厨洗碗,刘晴站在她旁边擦盘子。
水声持续了一段时间,刘婉忽然关了水龙头,甩了甩手上的水珠:
「你有没有想过,去北疆住一段时间?」
刘晴擦盘子的手没有停下:「你是指,去做事?」
刘婉把洗好的碗放进沥水架:「赵姨那边应该需要人手帮忙协调。我们在那儿待过之后,知道那边的流程和对接方式。」
刘晴把擦好的盘子摞好:「你打算去多久?」
刘婉说:「我想的是,先待一阵子看看,再决定待多久。」
刘晴沉默了一下:「那我跟你一起去。」
刘婉没有说好,也没有问为什么,把另一只碗从水里捞起来。
赵玲儿的电话是在三天后打来的,她没有多问,听刘婉说完自己的打算后,只说了一句:
「你们俩过来,正好缺个跟村民对接的。你们懂一点当地的土话,比外人强。」
刘婉说:「那我们下个月过去。」
赵玲儿说:「行。住的地方我给你们安排。」
挂断电话以后,刘婉把手机放在桌上,在吧台后面站了一会儿。
窗外街道上的路灯已经亮了,把店门口的台阶照出一片暖黄色的区域。
刘晴正坐在窗边翻一本旧地图,翻到北疆那一页时,手指在其中一条标着细线的位置停了一下,然后合上了。
刘婉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来:「你以前去过哪里吗?」
刘晴说:「没有。但去过军垦城。」
刘婉说:「那这次不算第一次。」
刘晴没有回答,把地图放回书架。门外的路灯下有一片落叶,被风吹动了一小段距离,靠在了门框下侧,没有继续往前移动。
刘婉收回目光,把已经合上的地图从书架上抽出来,翻开到折页所在的那一页看了看,用手指沿着那条细线慢慢划到底端,然后合上地图,放回书架。
沿着走廊走回自己的房间。她推开门时没有回头确认刘晴是否还坐在原处,也没有查看手机是否收到了新的消息。
她只是走进房间,在床边坐了下来。灯光从走廊透进来,在门缝处铺开一道细长的光带,边缘随着她的动作微微偏转了方向,在墙角折成一道浅弧,像一条在暗处等待定位的虚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