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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13章 终于明白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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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艇是东非国海军派来接他的,船身灰色,船头站着一个穿迷彩服的水兵,个子不高,皮肤黝黑,冲他咧嘴笑了一下:「杨成龙?」

杨成龙说:「是。」

水兵伸出手:「上船吧。杨将军在等你。」

小艇驶出港口,船尾拖出一道白色的水痕,在海面上慢慢扩散开,然后消失。

杨成龙坐在船尾,看着港口越来越小。他看到了办公楼那扇还没关上的窗户,好像有个人影站在窗口。

他不知道是不是叶归根。他没有挥手,就那么看着港口缩小成一个点,最后消失在水平线下。

东非国的军舰比杨成龙想像的大。他上了甲板,被带到一间船舱里,舱不大,但干净,有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

一个穿军装的中年人站在舱里,等他进来以后,指了一下椅子:「坐。」

杨成龙坐下,中年人递给他一份文件:「杨成龙,你被分配到海军陆战队做学员。训练期六个月。训练通过了,正式编入作战串行。训练不通过,送回原籍。」

杨成龙接过文件:「我的教官是谁?」

中年人笑了一下:「我就是。」

训练比港口那段时间更苦,但杨成龙扛了下来。不是因为他的体格比别人好,是因为他已经有过在沙袋后面蹲一整夜的经验,知道什么时候该咬牙,什么时候该喘气。

他的教官是一个四十多岁的黑人,姓莫桑比克,话不多,但每次开口都在点子上。

他注意到杨成龙的动作比别人快,第一周就跟他说:「你以前练过。」

杨成龙说:「练过。」

莫桑比克教官没有细问,只是说:「那你就比别人少走弯路。但路还是要走。捷径也有,战场上没有。」

杨成龙记住了这句话。

第三周的某一天,全排进行泅渡训练。海水很冷,浪不算大,但持续不断。

杨成龙游到一半的时候,腿抽了一下筋,他没有停下来,放慢速度调整呼吸,用另一条腿保持平衡,坚持游到了终点。

莫桑比克教官站在岸上看到了,等他上岸以后说了一句:「你刚才腿抽筋了?」

杨成龙说:「抽了一下。」

莫桑比克教官说:「那你为什么不停下来?」

杨成龙说:「停下来会更冷。更冷了,会更抽。不如快点过去。」

莫桑比克教官看了他一会儿:「你以前在什么地方练过?」

杨成龙说:「港口。非洲的港口。」

莫桑比克教官没有继续问。

港口那边,叶归根的生意还在继续。杨成龙离开以后,他把港口的事务重新梳理了一遍,把铁锤和白鸽留了下来,负责安保,自己腾出精力去谈第五个港口。

他每天给杨成龙发一条消息,内容不固定,有时是港口的日出照片,有时是一句「今天风很大」,有时是一段卸货视频。

杨成龙有时候回,有时候不回,但叶归根照发不误。有一天他发了一张码头上的吊臂照片,配了一行字:

「今天到了一批新设备。」

杨成龙过了一会儿才回:「能卸货了?」

叶归根说:「能。效率比以前高了。」

杨成龙说:「那就好。」

叶归根看着那三个字,没有继续回复。

第六周的某一天晚上,杨成龙坐在营房外面的台阶上,手里攥着手机,屏幕上是杨革勇发来的一条消息,很短,只有几个字:「听说你当兵了?不错。」

杨成龙看着那几个字,没有回复,也没有把手机收起来。他想起很多年前,他骑在那匹枣红马上,风从耳边吹过去,杨革勇在旁边喊:「腰挺直!别趴着!」

他那时候腰挺不直,总想趴在马背上,觉得这样更稳当。

后来他学会了,腰一直挺着,马跑多快都不晃。他把手机收起来,起身回营房,明天还要训练。

杨成龙的第一次野外训练是凌晨开始的。没有预告,没有集合哨,教官踢开了营房的门,吼了一嗓子,所有人从床上弹起来,摸黑穿衣服,拿装备,跑出去。

杨成龙的动作比其他人快半拍,不是因为他反应更快,是因为他睡觉的时候把鞋整齐地放在床边,把揹包扣子提前松开了,把水壶挂在了顺手的位置。

这是他在港口的时候养成的习惯,没改掉,也不必改。莫桑比克教官站在营房外面,看了他一眼,没有表扬。

那天训练的内容是海岸侦察。全排分成两组,一组防守,一组渗透。杨成龙被分在渗透组,目标是穿过一片乱石滩,在不惊动防守方的情况下到达指定地点。

乱石滩不长,但石头很滑,有些石头是松的,踩上去会发出声响。杨成龙趴在石滩边缘观察了十几分钟,然后开始动。

他没有走直线,而是沿着潮水线走的。潮水线附近的石头被海水泡过,表面长了一层薄薄的苔藓,踩上去没有声音,但很滑。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先试探,确认稳了才把重心移过去。他到了指定地点,没有触发警报。

防守组的人在他到达目标位置五分钟后才发现有人渗透成功了,已经晚了。

莫桑比克教官站在高处,看着整个过程。杨成龙从乱石滩那边走回来,拍掉膝盖上的沙:「教官,我做到了。」

莫桑比克教官看了看他:「做到了,但不代表你每次都做得到。

下次潮水可能会退,潮水线会变,石头会变。你要学会看潮水,不是只记住这一次的走法。」杨成龙没有反驳。

叶归根在港口那边也遇到了一件新事。第五个港口的谈判对象换了一个人,不是之前的联系人,是个年轻人,自称是港口拥有方的代表。

态度比之前那位好一些,但要求也很细致,问得很细。叶归根跟他谈了两天,在付款方式上卡住了。

对方不接受分期付款,要求全款支付,理由也很朴实:「我们这边乱,分期太久了,怕你跑了。」

叶归根没有急着让步,提议用一种折衷方式——由一家信誉良好的国际银行托管款项,按港口交付进度分期划转。

对方听完了,沉默了一会儿,说:「这个方式,我们可以考虑。」

叶归根没有催他。第三天,对方发来消息:「你那个托管方案,我们同意了。」

叶归根看完那行字,没有回,没有发朋友圈,把手机放在桌上,继续看下一份文件。

他那天晚上的日志里多写了一行:「第五个,基本拿下。杨成龙不在,进度比他走的时候预估的略慢,但还能接受。」

杨成龙偶尔拿到手机的时候,会看到叶归根的消息。他已经习惯了那种风格,像在给一头远走的动物投喂压缩饼干,分量不大,但足够垫肚子。

有一天他看到叶归根发来一张照片,拍的是港口码头上新到的货柜堆场,箱体叠得很整齐,像一排等边三角形,阳光打在那些箱体上,明暗交界处拉出一条笔直的线。

杨成龙看着那张照片,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回了一句:「堆得挺齐。」

叶归根回:「还行。比以前能装更多箱子了。」

杨成龙没有继续回,把手机收起来,准备去食堂吃饭。部队的食堂饭菜一般,但管饱。他坐在长桌边低头吃饭,旁边一个同排的战友用胳膊肘碰了碰他:「你女朋友?」

杨成龙咬着馒头没擡头:「不是。我兄弟。」战友看了看他,没有追问。

那天晚上,杨成龙躺在营房的床上,没有马上睡着。他听着窗外的海风,想到了军垦城。

想到了马场那棵歪脖子树,想到了叶家老宅院子里的那棵杏树,想到了叶归根站在港口防波堤上看着海面发呆的背影。

他在心里默默排列了一下接下来要交的答卷和要翻越的障碍,然后把被子拉上来,翻了个身,闭上眼睛。明天还有训练。他得先过好明天,才能到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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