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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95章 野马入栏(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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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雨泽笑了:「你当年不也野?十五岁在街上混,被人打得鼻青脸肿。」

叶归根有些窘:「爷爷,那都是过去的事了。」

「过去是过去,但你知道那种孩子心里想什么。」叶雨泽说,「他野,是因为没人管。他爸妈都忙,你杨爷爷又管不了。归根,你多费点心。」

叶归根沉默了一会儿:「我知道了。」

接下来的一周,叶归根忙着上课,但也时不时给杨成龙发信息,问他在学校怎么样。

杨成龙的回复总是很简单:「还行」「吃了」「睡了」。偶尔会发几张照片,都是学校的风景。

周末,叶归根买了些水果和零食,去看杨成龙。

到的时候,杨成龙正在宿舍楼下和人说话。对方是个白人男生,和他差不多大,两人比比划划,好像在吵架。

叶归根快步走过去:「怎么了?」

杨成龙看到他,眼睛一亮:「哥!你来啦!」

那个白人男生看了叶归根一眼,用英语说了句什么,语气不善。叶归根听懂了,是在抱怨杨成龙占着公共区域不走。

叶归根用英语解释:「他是新来的,英语不好,有什么误会我替他道歉。」

白人男生哼了一声,转身走了。

杨成龙问:「他说啥?」

「说你占地方。」叶归根看着他,「你怎么和他吵起来了?」

「我没吵,是他先凶我的。」杨成龙一脸无辜,「我就是问他在哪儿办饭卡,他叽里呱啦说一堆,我听不懂,他就急了。」

叶归根叹了口气:「英语得抓紧学。下周开始,我每周来给你补课。」

杨成龙的脸垮下来:「啊?补课?」

「不补课,你就一直这样,听不懂也说不出。」叶归根把水果递给他,「走吧,上去坐坐。」

宿舍里很乱,衣服扔得到处都是,桌上摆着方便面碗和空可乐瓶。杨成龙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哥,我还没来得及收拾……」

叶归根没说什么,开始帮他收拾。杨成龙在旁边站着,手足无措,最后也动手一起收拾。

收拾完,两人坐在床边。杨成龙突然问:「哥,你当年在军垦城,是不是也混过?」

叶归根看了他一眼:「你听谁说的?」

「我爷爷。」杨成龙说,「他说你十五岁的时候,和一帮混混打架,被打得鼻青脸肿。后来被叶爷爷抓回去,关了三个月禁闭,天天抄《论语》。」

叶归根笑了:「你爷爷话真多。」

「他还说,你现在出息了。」杨成龙看着他,「哥,我也想出息。但我不知道咋出息。」

叶归根心里一动。

「在省城那两年,我跟着一帮人混。」杨成龙低下头,「其实也没啥意思,就是没人管,瞎混。我妈天天忙,我爸也不在家,我一个人,不知道该干啥。」

叶归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成龙,你知道我来伦敦之前,在做什么吗?」

杨成龙摇头。

「我在北非,一个沙漠里的村子,做光伏项目。」叶归根说,「那个村子没电,孩子们晚上只能点蜡烛看书。有一个女孩,叫法蒂玛,她跟我说,有了电她就能晚上看书,以后想当医生。」

杨成龙听着,眼睛亮了起来。

「后来,我送她去A国培训。」叶归根继续说,「她学完了,回村教其他人。现在,那个村子晚上有灯了,孩子们能看书了,医疗站也能正常运转了。」

杨成龙沉默了很久。

「哥,」他最后说,「我也想干点啥。」

叶归根看着他:「那就先从学英语开始。英语学好了,以后去哪儿都行。」

杨成龙点点头,这次没有抱怨。

从那天起,叶归根每周都去给杨成龙补课。英语、数学、甚至历史地理,想到什么教什么。

杨成龙学得很吃力,但没再抱怨。有时候学累了,两人就出去踢球,或者在校园里瞎逛。

伊莉莎白听说后,也来帮忙。她是英国人,教英语比叶归根专业得多。杨成龙一开始有点怕她,后来熟了,开始叫她「嫂子」。

伊莉莎白听到这个称呼,脸微微红了一下,但没否认。

十月底,杨成龙英语进步了不少,已经能和室友简单交流了。有一天,他突然对叶归根说:「哥,我想学骑马。」

叶归根一愣:「为什么?」

「我爷爷会骑马。」杨成龙说,「他说他年轻的时候,骑着马在戈壁滩上跑,特别威风。我想学会了,回去骑给他看。」

叶归根想了想,带他去了伦敦郊外的一个马场。

那天天很好,阳光暖暖的。杨成龙第一次上马,紧张得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马场教练是个老头,耐心地教他。摔了几次后,他终于能稳稳地坐在马背上了。

骑完马,两人坐在草地上休息。杨成龙看着远处,突然说:「哥,我好像有点懂了。」

「懂什么?」

「懂我爷爷为啥那么喜欢你。」他转过头,「你教我东西,不是逼我,是让我自己想学。」

叶归根笑了笑:「你爷爷教我的,也是这样。」

十一月的第一个周末,叶归根接到一个电话。

是杨成龙学校打来的,说他和人打架了。

叶归根赶到学校时,杨成龙正坐在办公室里,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嘴角还有血。旁边站着一个白人男生,也是鼻青脸肿,正是上次那个。

「怎么回事?」叶归根问。

杨成龙低着头,不说话。那个白人男生叽里呱啦说了一堆,叶归根听懂了大概:

两人在食堂排队时发生口角,那个男生说了句「华夏人都是病毒」,杨成龙虽然没全听懂,但猜出了意思,一拳就上去了。

叶归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问杨成龙:「他说的话,你听懂了?」

「没全懂。」杨成龙擡起头,「但我听懂了『华夏』和那个骂人的词。」

叶归根点点头,转向老师:「对方先辱骂华夏,我弟弟才动手。这件事,我们会配合调查,但我要求对方道歉。」

老师是个中年女人,有些为难。那个白人男生听到要道歉,嚷嚷起来,说自己是言论自由。

叶归根看着那个男生,用英语慢慢说:

「言论自由,不包括种族歧视。如果你不道歉,我会找律师,告你歧视。我父亲的公司在英国有业务,认识不少律师。」

那个男生愣住了,脸色变了变,最后小声说了句「对不起」。

走出办公室,杨成龙跟在叶归根身后,一声不吭。

走了很远,他突然说:「哥,对不起,我给你惹麻烦了。」

叶归根停下脚步,转身看着他。

「你没错。」他说,「他侮辱华夏,你就该打他。但要记住,下次别打脸,打肚子,看不出伤。」

杨成龙愣了愣,然后笑了。

那是叶归根第一次看他笑得那么开心。

十二月初,伦敦下了第一场雪。

杨成龙的英语已经进步到能看懂简单的新闻了。他给叶归根发了一条信息,用英文写的:

「哥,下雪了。我想我爷爷了。」

叶归根看着那条信息,心里暖暖的。

他回复:「周末带你去骑马。雪地骑马,你爷爷年轻时候干过。」

杨成龙很快回了一个「好」字,后面跟着三个感叹号。

窗外,雪越下越大。

叶归根站在窗前,想起杨革勇说的话:「我还等着教你儿子骑马呢。」

现在,他在教杨革勇的孙子骑马。

也许,这就是传承。

不是血脉的传承,是精神的传承。

他拿起手机,给杨革勇发了条信息:「杨爷爷,成龙在学骑马了。等他学会了,回去骑给你看。」

很快,回复来了。不是文本,是一张照片。

照片里,杨革勇坐在院子里,旁边是他的汗血马。他对着镜头笑,笑得像个孩子。

叶归根看着那张照片,也笑了。

伦敦的雪,还在下。

但心里,暖得像春天。(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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