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0章 夜袭(1/2)
巴赫提亚尔没有等到第二天。
杨成龙和叶归根从餐厅出来的时候,已经快晚上十点了。冻雨停了,但风更大,吹得街边的垃圾桶哐哐作响。
两个人缩着脖子往宿舍走,路上没什么人,只有偶尔驶过的出租车溅起一蓬水花。
走到宿舍楼下的时候,杨成龙停住了脚步。
楼门口的灯坏了,黑漆漆的。但他闻到了一股味道——烟味。
不是普通香烟的味道,是那种哈萨克斯坦斯坦人常抽的、呛得要命的莫斯科牌。
他猛地拽住叶归根的胳膊。
「别走了。」
叶归根愣了一下。「怎么了?」
「有人。」
话音刚落,三个黑影从楼门口的阴影里走了出来。不是巴赫提亚尔,是他那三个穿黑西装的保镳。
领头的那个一米九几,像一堵移动的墙。三个人都没说话,但动作很明确,堵住了楼门口,也堵住了退路。
杨成龙把叶归根推到身后,自己站到了前面。
「巴赫提亚尔让你们来的?」他的声音很低,像从地底下传上来的。
领头的保镖没回答,从口袋里掏出一根伸缩棍,甩了一下,咔嗒一声,棍子伸长了。另外两个人也掏出了同样的棍子。
三根伸缩棍,在路灯下闪着冷光。
杨成龙回头看了叶归根一眼。「我拖住他们,你跑。去叫警察。」
叶归根没动。
「叫你跑你就跑!」杨成龙急了。
「跑什么?」叶归根的声音很平静,甚至带着一点不耐烦。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按了几个键,屏幕亮了,显示正在通话中。
「你都听到了?」叶归根对着手机说。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沉稳的声音:「听到了。三分钟。」
杨成龙愣住了。「你什么时候打的电话?」
「出餐厅的时候。」叶归根把手机收起来,看着那三个保镖,「你们还有两分半钟。想清楚。」
领头的保镖犹豫了一下。他不知道电话那头是谁,也不知道「三分钟」意味着什么。
但他看到了叶归根的眼神,那种眼神不像是在虚张声势。那是见过世面的眼神,是在谈判桌上、在权力场里才能练出来的眼神。
他咬了咬牙,挥了一下伸缩棍。「上!」
三个保镖同时冲过来。
杨成龙没退。他迎了上去。
第一棍朝他脑袋抡过来,他偏头躲开,那棍子擦着他的耳朵砸在肩膀上,疼得他闷哼一声。
但他没有停顿,右手一拳直接砸在领头的脸上,那是老麦教他的直拳,腰腿发力,全身的重量都集中在拳头上。
嘭的一声,一米九几的大汉向后倒去,鼻血喷出来,溅在杨成龙的袖子上。
但另外两根棍子同时落下来,一根砸在他后背上,一根砸在他胳膊上。
杨成龙被打得往前踉跄了两步,膝盖差点跪在地上。
他咬着牙站稳了,转过身,眼睛通红。
「来啊!」他吼了一声,声音大得在巷子里来回撞。
两个保镖被他这一声吼吓了一跳,手上的棍子顿了一下。
杨成龙抓住这个空档,一把抓住左边那个的衣领,猛地往墙上一撞。
那人的后脑勺撞在砖墙上,闷响一声,身体软了下去。
剩下的那个保镖退了半步,手里的棍子举着,但不敢上前。
杨成龙的嘴角破了,血顺着下巴滴在衣服上。后背和胳膊火烧火燎地疼,但他站在那里,像一堵墙。
「还有一分钟。」叶归根在后面说,声音依然平静。
那个保镖看了看倒在地上的两个同伴,又看了看满身是血的杨成龙,终于扛不住了。他扔下棍子,转身就跑。
杨成龙没追。他弯下腰,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气。
「你没事吧?」叶归根走过来。
「没事。」杨成龙直起腰,抹了一把嘴角的血,「你刚才说的三分钟,是真的还是唬人的?」
「唬人的。」
「……」
杨成龙瞪着他,想骂人,但嘴角疼得厉害,只能龇了龇牙。
「但我没全唬。」叶归根说,「我爸在伦敦有人。我刚才发定位了。」
话音刚落,两辆黑色的路虎揽胜从街角拐过来,大灯雪亮,把整条巷子照得通明。
车子停下来,下来四个穿深色夹克的壮汉,领头的是个四十来岁的华人,寸头,脸上的疤从眉梢一直到颧骨。
「叶少。」他看了一眼地上的两个保镖,「就这三个?」
「还有一个跑了。」叶归根说,「先把这两个处理了。地上这个,鼻子断了,需要去医院。」
疤脸点了点头,朝身后的人挥了挥手。两个人上前,把地上三个保镖拎起来。一个昏了,一个鼻血不止,一个缩在墙角,塞进了一辆车里。
「巴赫提亚尔在哪?」叶归根问。
疤脸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手机,屏幕上是一个地图定位。「考文特花园旁边的希尔顿。要去找他吗?」
叶归根看了杨成龙一眼。
杨成龙攥着拳头,指节上的皮又破了,血珠子往外冒。
「去。」他说。
「你伤成这样还去?」叶归根皱眉。
「这点伤算什么?」杨成龙把袖子上的血蹭了蹭:
「我爷爷当年在戈壁滩上修路,被石头砸断了两根肋骨,第二天还照样上工地。我这算什么?」
叶归根看着他,沉默了两秒。
「行。去。但你别动手。」
「为什么?」
「因为动手的事,我来。」
杨成龙愣了一下。「你来?你怎么来?」
叶归根没回答,转身上了路虎。
车子开到希尔顿酒店门口。疤脸已经查好了房间号,顶层套房,巴赫提亚尔的名字登记的。
叶归根下了车,杨成龙跟在他后面。疤脸和另外两个人走在最后面。
电梯里,叶归根对着镜子整了整衣领,把被雨淋湿的头发往后拢了拢。
「你要干嘛?」杨成龙看着他。
「谈事。」叶归根说,「你站在我后面,别说话。」
「凭什么?」
「凭你现在像个刚打完地下拳赛的选手,满脸是血,说出来的话没人当真。」
杨成龙想反驳,但看了看电梯镜子里自己的样子。
嘴角破了,左脸肿了,衣服上全是血,确实不像来谈事的,像来砸场的。
电梯到了顶层。疤脸敲了敲门。
里面传来巴赫提亚尔的声音:「谁?」
「送酒的。」疤脸用带着口音的英语说。
门开了一条缝。疤脸一脚踹开门,巴赫提亚尔穿着浴袍站在门后,手里还端着一杯威士忌。他看清了来人,脸色刷地白了。
「你们——保安!保安!」
「别喊了。」叶归根走进去,在沙发上坐下来,「这层楼的保安刚才下楼了。一时半会上不来。」
巴赫提亚尔看了看疤脸,又看了看满脸是血的杨成龙,手里的酒杯在抖。
「你们要干什么?这是英国,法治国家……」
「法治国家?」叶归根笑了,「你让三个保镖拿着伸缩棍去打人,你跟我讲法治?」
巴赫提亚尔的嘴唇在哆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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