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八章 敢问阁下何方高人?(2/2)
李贤继续说道:「我们现在手里还有银币、景泰通宝,现在的局势和陛下在时的局势又不相同。」
「陛下文武并用,抽干了整个南直隶地面上的银两,现在都用银币购买整批货物。」
「你知道吗?银币这东西比银两好用的多,现在南直隶地面,就像是鲍志敏用了福禄三宝一般,欲罢不能。」
李贤的形容很诡异,但是的确是这种模样。
金花银这东西的成色不一,各地熔铸标准不一,尤其是造假起来,真假难辨,银锭子造假,内是锡芯,坑人的也不少。
一旦开始接受使用银币,对行商之人而言,那就是欲罢不能了。
因为你只要拿起银币轻轻一吹,就知真伪,轮廓文章,极其精美。
再大额的交易,只要用手一拨,看看就知真假了。
自从陛下敲碎了势要商贾的大门牙,强行把银币在南直隶地面推开以后,曾经抗拒的人,就再无法离开银币了。
李贤摇头说道:「他们通常用一个红筹将银币包裹起来,每一枚都包起来,生怕把银币磨花了,其实完全不必要啊,北衙谁不知道银币耐磨?」
「没见过世面的乡巴佬一样。」
「图个啥,当初抗拒陛下的银币政令,非要跟陛下碰一碰,白白搭上那么多条命,搭上那么多的白银、家产,结果现在却又是如此追捧,这种前倨后恭的样子,唉…」
李贤有时候觉得大明哪里出问题了,怎么这么多的蠢货呢?
他们做的事,是很蠢,但是在当时看,却是合情合理。
南下暴君,你让我用我就用?
我不得跟你碰碰?是你猛龙过江还是我地头蛇强横?这试试就逝世了。
李贤十分平静的说道:「我们现在的银币、景泰通宝也是如此,每月承兑,在庐州、徐州、南京承兑,只能凭籍贯承兑。」
「南京只兑应天府和松江府,庐州只兑换凤阳省,徐州只兑换苏州省。」
「但是也是七成饱,饿不死他们,就吊着他们。」
「如此三年之内,他们也就捏着鼻子认了。」
袁彬看着李贤胸有成竹的样子问道:「这又是为何?这么拖下去,他们就没力了吗?」
李贤点头,想了片刻说道:「你知道钓鱼的时候,钓到巨物的时候,该怎么办吗?」
「拖。」
「一直和其角力,一斤鱼,十斤力,这都是巨物啊,我们拖,把他们的力气拖没了,再用网抄就是了。」
「这银币就是饵,他们不咬行吗?」
徐承宗眨了眨眼,问道:「敢问阁下究竟是何方高人?」
李贤笑着说道:「鄙人景泰年间巡盐御史,自然懂一点垂钓之术。」
徐承宗感慨万千的说道:「失敬失敬啊!早知道跟你学两手了!」
其实徐承宗在陛下手中是寸功未立,盯着孙炳福在宝源局放景泰通宝,算是立下了点功劳,但是随后的大雪天里,他没能压住已经利欲薰心的家伙,让陛下受了委屈。
徐承宗现在立刻明白了,论花花肠子,还是得看这些文官!
这三言两语,就把这些势要商贾给安排的明明白白,把他们拆的七零八落。
李贤笑着说道:「最后就是士林了,南直隶的三百四十个举人名额,和南榜的五十个进士名额还没分啊。」
「这个怎么分呢?」
「当然是看哪个地方忠诚,越是忠诚,分的越多,这没毛病吧。」
袁彬深吸了口气,和魏国公对视了一样,他低声问道:「是没毛病,这个忠诚怎么衡量?」
李贤往前凑了凑身子低声说道:「忠诚是不可衡量的,这一点袁指挥应当十分清楚,忠诚这俩字,很复杂,到底什么是忠诚?自古以来,可有明确的标斗斛吗?」
「并没有。」
「论迹不论心,你说忠诚,谁知道你是不是嘴上说一说?」
「陛下回京要办几件事,清田厘丁肯定要做,二十万里水路的前期四万水路也要做,考成法也要推行,这都是考验是否忠诚的时候了。」
「谁能解陛下燃眉之急,是不是就代表他忠诚呢?」
徐承宗眨了眨眼,问道:「敢问阁下到底是何方高人?」
李贤笑着说道:「鄙人乃是陛下天子门生,江南巡抚李贤。」
「于少保对名声不在意,但是却名声极好;胡尚书对名声很在意,但是名声却很差。」
「忠直是忠,奸谗是忠,两位明公为大明前行用尽了心力,但是也都有自己的顾虑。」
「但是李贤就没有了,李贤先叛稽戾王独自逃生,再叛陛下僭朝为官。」
「我对名声不在意,也没什么名声可言了。」
「他们杀不死我!他们就得老老实实的遵照大明律!遵照陛下的意志而活!」
「否则这群蠢猪,就必须死!」
李贤的神情依旧在笑,但是魏国公徐承宗往后退了一步,这个笑容实在是有点瘆人。
「咱们好像没有的罪过李巡抚吧。」袁彬眨了眨眼说道。
徐承宗认真的想了想,闷着笑说道:「反正我没有。」
至于袁彬有没有,那得问袁彬了。
「袁指挥当然也没有,还要谢袁指挥救命之恩。」李贤赶忙补充了一句。
袁彬其实和李贤的经历很像,他们都曾对稽戾王朱祁镇十分的忠心。
袁彬在稽戾王跑去大同府叫门还想救他的皇爷爷,李贤乔装打扮的时候,还想带上他的皇爷爷。
他们其实早就该死了,都因为陛下三下五除二削掉了稽戾王帝号,干净利落的将其斩杀在太庙中而活。
李贤对袁彬盯着自己,没有什么怨言,相反他认为很有必要,毕竟他是南衙僭朝唯一活下来的内核人员了。
虽然他一直是内鬼,但是更改不了,他的确是附逆作乱的事实。
「两位,以为李某这三条有没有用?」李贤笑着问道。
袁彬满是感慨的说道:「以后出门小心点。」
「喝水的时候也小心点。」徐承宗补充了一句,对着袁彬说道:「以后,打雷下雨天的时候,咱们俩不要和他凑一块。」
袁彬疑惑的问道:「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