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四十一章臣于谦,从不说谎!(2/2)
于谦颇为严肃的说道:「朝鲜王割让了济州岛给大明,还希冀几件事。」
「一,是遣将官入大明海事堂学习战技术;二,和大明水师组成联合水师,共同护航朝鲜海峡;三,则是情报共享,希望大明可以在剿倭之前知会朝方,朝方扈从大明作战。」
朱祁钰嗤笑一声,摇头说道:「那李瑈长得挺丑,想的倒挺美,做什么午时三刻的春秋大梦呢!不答应他。」
朱祁钰本来还以为这李瑈就是个酒囊饭袋,只知道做高丽姬的生意,可是这李瑈并非如此,他想的太好了,培养朝鲜的水师人才,组成联合水师共同护航,情报共享,一件比一件过分。
「朝鲜和建奴一直不清不楚,建州女真诸部和朝鲜多有联系,即便是武德不振的大宋朝,也有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之言,朕为什么要答应朝鲜这种条件?」朱祁钰还是解释了下自己的原因。
「陛下英明。」于谦俯首领命,他也不同意这种养虎为患的做法。
虽然朝鲜一直比较恭顺,但那是创建在大明强横的基础上。
正统十四年土木堡天变,小小朝鲜王世子就敢站接圣旨,和大明天使关于《藩国仪注》进行争辩,若是大明进入冬序势弱,那估计又是一个东郭先生与狼、农夫与蛇、吕洞宾与狗的故事了。
「英明在哪?」朱祁钰随口一问。
于谦立刻说道:「陛下刚果善断,能决大谋。常以四两拨千斤,开阖如神,励精勤政,威德远被;守文致理,条理严密;又本之以尧舜文武之心,勋业甚盛,故曰英明。」
朱祁钰眨着眼看着于谦,才想起来,于谦也是正经进士出身,这种车轱辘的马屁话,真可谓张口就来,他满是笑意的问道:「认真的?」
于谦一脸坦然的回答道:「臣以刚直着,从不说谎,真心实意。」
朱祁钰长笑了三声,并不以为意,在他看来,这不过是于谦的为臣之道罢了,准备好些拍马屁的话,随时随地应付皇帝。
他笑着说道:「好了,朕还没到耳顺的年纪,好听话就不用说了。」
「臣…领旨。」于谦看着陛下的长笑,叹了口气,他说的是真的。
想做明君,首先就得勤政。
陛下整日里在讲武堂坐班、批阅奏疏、每日操阅军马即便是雨雪也不懈怠、每月初一十五都要宣耆老百姓百工面圣、每月都会抽时间带着通政议政的七品腰牌跑到九门去体察民情。
而且陛下从不好大喜功,颇有些自私自利,只不过是对大明自私自利,一切以大明利益为先,料敌从宽,更是谨慎至极。
稽戾王若不是好大喜功,安有亲征酿土木堡天变的大祸?
陛下对财经事务尤其专精,自大明新货币政策以来,大明朝廷的财富,以一种不可思议的积累速度在加厚。
总有人说陛下是亡国之君,于谦则认为,陛下英明。
他说的话是真的,奈何陛下不信。
「于少保要不要来下盘棋?」朱祁钰站了起来问道。
于谦也站了起来摇头说道:「兵推棋盘又有新的地图了吗?若是《反腐抓贪》臣不是陛下的对手。」
这是拒绝了。
朱祁钰走出了御书房,奔着马厩而去,一边一边说道:「走,给你演示下朕的反腐抓贪,把王翱也叫上,朕不仅仅擅长贪腐,还擅长抓贪。」
大明皇帝每个月都要抽出时间来体察民情,他七品的通政议政官职可不是浪的虚名。
最近,他就发现了一个贼窝,若是从这个贼窝入手,绝对收获颇丰。
朱祁钰有自知之明,他对自己的钓鱼技术心里有数,所以他准备把这个鱼窝告诉反腐小能手王翱。
王翱很快就和陛下回合,向东城而去,在贡院之外停下。
朱祁钰停稳了马匹,翻身下马站定,指着贡院的三条街说道:「这整个三条街的宅院,最低售卖十一万五千银币,最高近三十余万,而且买卖得有经纪买办担保。」
「贵有贵的好处。」
「看到那边了吗?蒙学私塾,一共十二个私塾,西席先生最少都是国子监的学正,至少是同进士出身。」
「那边是学堂,一共三座,学堂里西席先生,最少也是翰林院的五经博士之流。」
「东行三百六十步,是京师三大书院,啧啧,这三大书院的几个祭酒山长,朕还认识其中几位,都是翰林院的讲筵学士,给朕上完课,再到书院上课。」
朱祁钰在这边转悠一段时间了,对这里不敢说了如指掌,只能说如数家珍。
于谦和王翱这才意识到陛下真的是来反腐抓贪的,而且是早有准备。
朱祁钰负手而立,开口说道:「两位爱卿若是有了孩子,直接在这边,从蒙学、儒学堂、书院、国子监或者巾帼堂毕业了。」
「朕有时候就在想,这些讲筵学士,可是堂堂五品京官,给朕讲筵的,身份地位自然不必多言,仅仅用钱帛就可以打动他们吗?」
「朕以为不然。」
于谦和王翱对视了一眼,陛下的问题缺省了答案,并不需要他们回答。
能让讲筵学士屈尊纡贵的唯有真正的权贵。
讲筵学士不大不小,是正五品,这是一个分水岭,在皇帝的大宴赐席上,能够入座的只有四品及以上。
朱祁钰继续说道:「这地方朕深入了解过了,这三条街,没有一户是不干净的,都是干干净净!」
「在廷文武没有一个在这里有宅院!」
「所有户皆为经纪买办代持,这里住的不是登记造册之人,这里如此的昂贵,即便是朕都为之侧目。」
「朕将大小时雍坊改建为了官邸,还专门从万岁山移植了园林树木,好好的官邸不想住是吧,那就住天牢吧!」
「王翱啊,这个鱼窝,就交给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