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假仁假义（2/2）

「师父，闻讯赶来的灾民越来越多了，再这么下去，庄子里的粮食就不够了，是不是要停止收留灾民？」有个年轻人问道。

「以现在的消耗法，庄子里的粮食还能支持多久？」猎王庄庄主张延年询问道，他大概有四十来岁，留着短须，身体不高，但很是精悍。

「如今赶来的灾民已有三千五百多人，以现在的消耗法，庄子里的粮食最多只能坚持四个月。」说话的是张延年的大弟子张弛。

「四个月。」张延年语气有点沉闷，说道：「四个月，朝廷的赈灾粮也应该到了吧。」

张弛小声说道：「万一朝廷的赈灾粮迟迟没到呢？今年田里大旱，种不了粮食，也就是说明年的粮食根本长不出来……若朝廷的赈灾粮发不下来，明年也会是个灾年。师父，我们得为庄子考虑啊。」

「你的意思是，让我眼睁睁看着下面这些人饿死吗？」张延年指了指城墙下的灾民，叹了一声气说道：「让庄子里的猎户，都去山林打猎吧，能打多少猎物，算多少猎物，只能如此了。」

「今年大旱，山里的猎物也不多啊。」张弛说道。

张延年道：「只是比往年少而已，你要知道，这片山林很广袤，不然也不会被称为十万里大山了，山里有山泉，哪怕天下大旱，山泉也不会干，山里的野兽不会死绝。」

张延年拍了拍张弛的肩膀，又说道：「我知道，你是为了庄子着想。可你要知道，就算我们庄子没了粮食，以我们的身手，也能钻入山里，靠着猎物活下来。底下这群人，才是真正的苦命人。」

「再坚持四个月吧，若四个月后，朝廷的赈灾粮还不到，我就抛下这些灾民，带着你们入山，全都搬到山里去。到那时，哪怕天下大旱上几年，我们在这十万里大山里也能活下来！」

「只是，现在还不是走的时候。」

「我若是现在就抛下了这些灾民，我的心里难安啊。」

……

「都吃完饭了吗，跟我去干活了？」

在发完粥后，猎王庄走出许多猎人，对着所有灾民说道。

这些猎人，将灾民们分为十几个队伍，各自发了工具，带着人们往远处走去。

方平这只队伍，约有三百人，他们的任务，是负责修理一条已经干涸的沟渠。

大灾之年，进行大建，这是为了给灾民一口饭吃。

带领他们的猎户，在安排了工作后，就离开了。

等猎户们都离开之后，队伍里的灾民们顿时散开了，基本都找了个舒舒服服的位置躺了下来，干活的就只有不到二十人。

方平身上穿着从那些死去山贼身上扒下的衣服，挽了挽裤腿，开始干活。

这时，他旁边不远，躺在一枯树树荫的小胡子灾民对他笑了笑，说道：「小子，你是新来的吧？」

方平点了点头，说道：「昨晚才来的。」

小胡子灾民露出自得的表情，笑道：「就知道你是新来的。」

「怎么说？」方平询问道。

小胡子灾民笑道：「算了，看你是新来的，给你提个醒，不用干活，找个地方睡一天就行，等晚上发粥的时候，我们再回去。」

「还能这样？」方平问道，「猎王庄的人不是让我们来干活吗？」

小胡子灾民嘲笑道：「你看到这条水渠了没，我们已经修了十几天了，还是原样！我就告诉你吧，猎王庄的人根本不在意我们究竟有没有把活干好，他们只是希望我们能劳动起来，别闲着而已。灾民们太多，一旦闲着，很容易闹事。」

「就这水渠，今年又没有水，修了又有什么用？再者说了，真要修水渠的话，猎王庄里可是有不少修炼者，他们很快就能修好了，哪里用得着我们。」

「你啊，就老老实实找个地方睡一天就行。」

方平摇了摇头，说道：「猎王庄既然给我们一口饭吃，我们自然要把活干好，这是道义，不能相欠。」

方平将黑铁棒放在河堤上，下到河道，开始修理水渠。

那偷懒的小胡子灾民看着他，不由嘲笑道：「真是个傻子，猎王庄每天就给两碗粥，又吃不饱，不老老实实偷懒，下去干活，这不是浪费体力嘛！」

随后，他看向河堤上的那根黑铁棒：「这是铁做的吧，如果弄到手，应该能找人换几斤粮食吧……这猎王庄也真是的，每天就给那两碗粥，粥清的跟水似的，有什么用，为什么不干脆把粮食全都分给我们，假仁假义！」

他偷偷往河道里看了一眼，见方平正在专心干活，根本没注意岸边，就站起身来，向着黑铁棒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