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可怜夜半虚前席,不问苍生问鬼神(2/2)
这历史底蕴,比起现在五姓里面的好几家都要强了。
可惜……
眼见蒙腾满身鲜血的被押下去,贾思博终于开口:「没想到百密一疏,满盘皆错,李元芳,你就不怕我府中并无你想要的人么?」
李彦笑笑:「凡事做两手准备,进退自如,我是跟你学的。」
有关夜闯贾府的事情,李彦会单独给丘神绩上报,搜查证据的功劳,他不沾半点。
同样的,如果真的是他想多了,猜错了,那锅也是丘神绩来背。
李彦可没有下达命令,是丘神绩自己求功心切。
成功了,我血赚。
失败了,我也不亏。
「明白了……」
贾思博苦笑:「我最佩服元芳的,是你平时装作一副蠢笨模样,迷惑他人,关键时刻才展现出超常的智能,这么看来,你早就怀疑我了吧!」
「你才蠢笨!」
李彦心里大怒,我那是普通人模样,以为谁都像你一样,祖传老阴比啊?
不过脸上,自然要云清风淡,徐徐一笑。
贾思博心头一悸:「你真可怕!」
他总觉得这家伙待人处事虽然成熟,但语速缓慢,时有愣神,一看就知道不怎么聪明,后来虽然好了点,但也只是正常人的水平,没想到全部是伪装的。
若论心机,比他还要深沉多了!
正在这时,安忠敬却转过身来,盯着贾思博,咬牙切齿间,又带着痛心难过:「士林,我哪点对不住你,你要这么陷害我,累及整个安氏?」
贾思博看着这位挚友,眼神奇特:「忠敬,你还记得,你在二馆六学进学时,我在做什么?」
安忠敬想了想道:「你在科举。」
贾思博笑了笑:「是啊,我在科举,我在凉州三次贡举榜首,得文解入京,三次名落!」
「因为我心高气傲,考的是进士科,如果是明经科,别州士子还有希望,但进士科,几乎被二馆六学的士子囊括,我自忖才高,本想成为特例,后来才发现多么可笑……」
「忠敬,当你因一句辱骂,就从长安弃学,怒回凉州时,却不知我多么羡慕你能在二馆六学进读。」
「我若是长安的学子,早就高中进士,解褐入仕,也不用一身白衣,在凉州整日与一群纨绔赔笑。」
「所以,我为什么要污你,或许就是嫉妒吧!」
安忠敬惨然:「我一直以为我们是最好的兄弟,你心中竟这么恨我?」
贾思博摇摇头:「还没有到恨你的地步,我只是恨这个出身。」
「先祖谊少年才俊,文辞高妙,韬略纵横,堪称栋梁,却至死不得重用。」
「先祖诩因出身凉州,屡遭看轻,仕途不顺,若非天下大变,焉有日后风光?」
「如今数百载岁月悠悠而过,回顾往昔,我贾氏的身份,居然还是如此尴尬。」
「奈何!奈何!正途不允,我便走歧路!」
「你安氏被圣人怀疑之时,我会出力帮你洗刷,不过到那时,你那宫城守将的父亲,你的八个哥哥,还有安氏在陇右的强大势力,都要逐渐为我所用!」
安忠敬想到那种事态的发展,一时间只觉得胸中翻腾,猛地冲到角落,哇的一下,吐得昏天黑地。
贾思博笑道:「经此一事,你恐怕也有成长吧,待我斩首示众时,来送一送我!」
安忠敬没有回应,贾思博又转向李彦,微笑道:「我教了丽娘五年。」
「教她经史子集,让她苦练飞白,还有专诸刺杀,击鞠马球,伏哥能有那么好的马球术,应该认我做师公。」
「丽娘是我见过最具天赋的女子,苏毗不愧曾是女子当国,颇有底蕴。」
「教她的第二年,我便命人去西域,多多收拢苏毗遗女,尤其是以往的贵族,被贬为奴籍的,无论多少价钱,都买过来,加以调教,备以大用。」
「但我的大计还未实施,便胎死腹中,她们至今并无恶举,在我府内一直未出,元芳可否不要为难?」
李彦道:「这不是我能作主的,不过我会尽最大努力保护她们,不是因为你,是因为丽娘。」
贾思博失笑:「我想也是,丽娘不是好打动的,你能让她开口,肯定是付出了真心实意。」
「看来,我算计得再好,终究是不如你……」
「那就这样吧!」
他整了整衣衫,举步往内狱走去。
李彦挥手,众内卫让开一条路,目送这一身月白长袍的男子,忽作高歌,渐行渐远:
「宣室求贤访逐臣,贾生才调更无伦。可怜夜半虚前席,不问苍生问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