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七:一夜鱼龙舞(一)(2/2)
李蝉看了一眼聂空空,放轻脚步上楼。
还剩几级梯子上楼,便能通过栏杆,见到顾九娘临窗背对这里坐着,用刚刚傅了白粉的手拿起一挂琉璃耳珰往耳朵上戴,对着铜镜里镜影模糊的镜影比划了好一会儿没戴上,终究不耐地啧了一声,把耳珰递给聂尔。
聂尔迟疑了一下,把银丝穿过久未使用而长拢了的耳洞,惹来一声痛呼和埋怨。
屋角有咕哝声,李蝉转头一看是个陶炉,一股浓重的药味弥漫出来,包药的纸还放在桌上,是画了朱砂咒禁的黄纸,想必是从祝由科咒禁博士那儿买来的。
聂尔小心翼翼把耳珰给顾九娘戴上去,李蝉才发出脚步声,走上二楼。
聂尔回头一看,欣喜地说了声「来了啊」,顾九娘侧头看见是李蝉,不便起来,双手叠在裙边对李蝉点点头,沙哑唤了一声「李郎」,便回过头对聂尔说:「那个呢?」
聂尔一愣:「哪个?」
顾九娘看着铜镜里的脸,瞥了一眼镜里的额头,只说了一句「就是那个」,继续端详自己的妆容。
聂尔反应过来,从妆奁边上找到装花黄的盒子,打开放到顾九娘面前,顾九娘用指甲挑选一会,捏出一张月形的花黄,花黄有一面涂了鱼瞟做的呵胶,她放到唇边用舌尖沾湿,呵几口热气,往额上一贴,便把一勾残月贴在了额上。
聂尔看着顾九娘,呵呵笑道:「好看。」
顾九娘斜了聂尔一眼,「反正不是给你看的。」
聂尔讪笑着抓了抓大腿,扭头对李蝉说:「难得兄弟出了名也没忘了我。」
顾九娘这时从椅子上起来,对李蝉施礼,抿嘴露出一个微笑,李蝉对她点了下头,又对聂尔笑道:「不算什么大名声,不过刚好小鱼龙会,就过来喊你去吃个酒。」
聂尔嘿嘿一笑,「不知道是找我打听消息,还是喝酒来的。」
李蝉也笑着说了一句「都有」,又说道:「也不急着现在去,九娘,你精擅乐艺,不知道能不能看懂五旦七调的乐谱?」
「五旦七调?」顾九娘声音低哑,不是很愿意说话,但听到这词,还是有些动容,轻声道:「虽然不熟,但的确会一些,当年……薛大家在教坊司时,我为他调过弦的。」
李蝉惊喜道:「薛大家,是薛简吗?」
顾九娘抿了抿嘴,疑惑地看着李蝉,点点头。
「太好了。」李蝉从腰囊里掏出那本封皮朽烂的乐谱,笑道:「我刚好有本乐谱,烦请九娘帮我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