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九:公道(2/2)
莲衣左手托着念珠,轻声道:「妖魔业已伏诛。」
郭洵一下放了心。
「还请莲衣法师具体说说。」
莲衣便将自己与李蝉上山,遇到伥鬼薛青螺,又被变舌算计的事,一旁的缉妖吏提笔记述,莲衣说到自己入洞后我被伥鬼引开,待解决了伥鬼,找到李蝉时,李蝉已经把妖怪杀了。
「是他杀的妖?」郭洵迟疑着,「我见他满身血污而莲衣法师不染尘垢,还以为是莲衣法师神通强大……」
莲衣问道:「郭都尉,神咤司也是专门降妖伏魔的,若由你们去对付那只变舌又会如何?」
「这案子说难,也不难。那变舌行动不便,只需十余缉妖吏上山围剿,用上神咤司的三十六般灵应法,最多死伤一些人手,也能把这案子破了,却没这么轻松。」郭洵苦笑,「莲衣法师没来时,我本是打算请他找出妖魔,后面的事由神咤司去办,没想他把这事办完了,倒显得神咤司无用了。」
「郭都尉不必妄自菲薄。」换了身干净皂色衣裳的李蝉走出后门,「神咤司好歹查清了情报。」
郭洵看向李蝉,问道:「原来的乌山山神该是香火凝形的正神,不是妖怪,那变舌什么来头?」
「象雄国地神,炟那伏罗。」李蝉往桌边一坐,用手巾擦着未干的头发,「这家伙把山神吃了,又躲在地下吃人。」
「象雄国的魔神?」郭洵皱了下眉。
「我就知道这么多了,别的不归我管。」
李蝉放下毛巾,伸手做了个要钱的手势。
郭洵一愣。
李蝉眉毛一挑,「神咤司请人办案,不给报酬?」
郭洵嘴角抽了抽,无奈道:「你要多少?」
李蝉笑了笑,「买命钱,五十两。」
郭洵看了莲衣一眼,又看了看李蝉,迟疑道:「要不……四十?」
莲衣笑道:「郭都尉不必考虑我,佛门弟子降妖伏魔是本分。」
李蝉面无表情。
「五十就五十。」
郭洵解开腰囊数出五张十两的银票,嘴上嘀咕。倒不是心疼这些银子,就这件案子,李蝉要几百两也不算多的,但他身上就带了五十两,李蝉又是怎么知道的?
……
怀远坊赵家,赵氏木讷盯着缉妖吏把守的屋子,赵延清的死讯因为事涉妖魔,被神咤司拦着,还没有传出去。
赵氏已整日整夜未进食也没入睡,面色灰败,却坐得笔直,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在门外停歇,有人翻身下马,她听到声音,心脏怦怦跳起来,连忙起身一看,有一人走进来,是那位法师!
公道,一定要讨个公道……赵氏嘴唇颤抖,体内又涌出一股力气来,奔上去抱住莲衣的小腿,哑着嗓子哭道:「法师……法师……延清……死得惨呐……孤儿寡母……他这一去……我怎么活啊……你定要为我主持公道……那人,那妖人……」
「害令郎性命的那只妖怪,昨夜已经得诛。」
莲衣俯身去扶赵氏,正这时李蝉进来,赵氏身体一颤,眼里仍有憎恨之色,莲衣轻声道:「夫人不要再误会了,那妖魔就是他亲手斩杀的。」
赵氏一下呆住,李蝉走到她面前,往她手中塞了一角叠好的纸。
「逝者已逝,生者长安。」
说完这句话,李蝉转身离去。
撑在胸口的一股怨愤之气一下落空了,赵氏跌坐在地,她脸色苍白地低下头,看清手里的东西是叠成角的银票,约莫是二十两,呆愣良久,她颤抖着呜咽起来,语无伦次。
一会儿念「延清」,一会儿念「恩公」。
到后来,只剩下重复的「抱歉」两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