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九十:事务(2/2)
李蝉不提还好,一提陈玉斋便气得冷哼一声,「此前是元栖玄在六王宅讲学,他与灵璧公主的事,想必你也有所耳闻。这本来也无妨,圣人素来对乾元学士极为器重,便是将灵璧公主出降给他,又何尝不是一段佳话,毕竟灵璧公主素来……」说到这里,他干咳一声,把「风流」二字吞了回去。谁都知道,皇帝想早些选个合适的驸马把灵璧公主嫁出去不假,这事却不好在背后议论。
他接着说:「可这元栖玄,讲的却哪是什么道论佛理?我看他是去谈风论月还差不多!便连圣人都听到了些风声,连夜下了一道诏书,把此獠打发到汝州去了,罚他一年不得归京!」
陈玉斋把元栖玄骂成此獠,可见是气的不轻。乾元学士初入学宫的头一年事务最清闲,正是学神通的时候,却被发放出京畿,这惩罚也不轻了。李蝉想到那心机极深的家伙,竟会在这种事上跌跟头,不由暗笑,嘀咕道:「这假和尚倒是个妙人。」
话音刚落,却见陈玉斋眉头一皱,李蝉也干咳两声,随后若无其事道:「晚生倒不是不肯去,只是实在学识浅薄,恐怕难当此重任。」他朝书楼的方向看了一眼,「唐清臣出身世家高门,见识远超于我,应当比我更适合些。」
「我看过伱春试的杂文,胜任这讲学之职绰绰有余。」
陈玉斋把李蝉拉到一旁,叹了口气,「那唐家后生,虽表现得谦逊,骨子里却极傲,没有名声的事便不愿做。如今沛节殿下只差一年,便要出阁就藩,但日后做个王傅,这唐家后生,也是不愿的。至于浮槎你嘛,我看过你的文章,这些时日,也瞧出来了,你人如其名,是个澹泊的性子。求道之人,秉性如你这般才最好,日后在修行路上,你比那唐家后生要走得更高更远些。」
说着,他又拍拍李蝉的肩膀,「这一月来,你修行勤奋,我看在眼里。但修行之余,也要出去走走嘛。去六王宅中讲学,也是个清闲的差事。耽误不了什么功夫。若遇上疑难,只管找我来探讨便是。」
「前辈把话说到这份上,我哪还有拒绝的道理。」李蝉回应陈玉斋殷切的眼神,接应下来,「我几时过去?」
「好,好!」陈玉斋道,「这两日你把《帝范》、《臣轨》、《女四书》看一遍,三日后……」
……
青衣僮仆领着一人穿过膳房边的廊庑,此人看起来年纪五十有余,穿一身绣三章纹的绯衣官袍。
荷花池畔的李蝉与陈玉斋远远看到二人过来,便不再说话。
那绯衣人靠近,先问候了陈玉斋一声,陈玉斋唤了声「刘少监」,却见绯衣人的目光停留到了李蝉身上,便对李蝉介绍道:「这位是将作监少监刘昂。」
刘昂对李蝉呵呵一笑,拢袖道:「久仰李学士的大名了。」
「不敢当。」李蝉回礼,「不知刘少监亲自过来,寻我有何要事?」
「是这样。」刘昂道,「数月前,龙游汤中有泉水逆飞之象,此事在玉京百姓口中传为神龙出世之兆。圣人为彰此祥瑞,诏命到龙游汤外画一幅壁画。素闻李学士丹青技艺已臻化境,这壁画若能沾染李学士的笔底春风,想必定能成为传世之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