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战(1/2)
帅帐里的灯火,亮了一夜。
天刚蒙蒙亮,顾晞和文诚,文顺之,带着诸亲卫,出了营地,直奔几里外的骑兵大营。
李桑柔接着和米瞎子试箭,试了一上午,中午到营地,米瞎子和几个工匠商量着,叮叮咣咣的这儿修修,那儿改改,傍晚又试了一回,回来接着改,一直改到半夜。
顾晞等人也是半夜才回到营地。
隔天一早,李桑柔打着呵欠,刚掀起帘子,如意就迎上来,「大当家的,大帅请您过去一趟,有要紧的事。」
李桑柔一去就是一整天,米瞎子左等不回来,右等不回来,急的跳脚大骂。
第二天早上,天还没亮,米瞎子就将瞎杖横在李桑柔帐蓬门口,蹲在门口等着她了。
今天,无论如何,他都要拽着她去试箭,这箭试好了,他得赶紧走!
再不走,就真要陷在战场中了。
他最厌恶的,就是血腥到无法呼吸的战场。
好在,李桑柔吃了早饭,就跟着他去试箭了,这一天里,李桑柔哪儿也没去,也没人打扰她们,他指挥着李桑柔,试了一整天,改了一整天。
……………………
李桑柔一群人刚刚离开营地去试箭,建乐城方向,一大群人马,乌云压顶一般,直奔营地而来。
在营地前四五十步,纵马冲在最前的黑衣首领,高举着胳膊,示意众人下马休息,自己也下了马,将缰绳交给同伴,大步走向辕门。
文顺之已经得了禀报,急步出来,在辕门口,正好迎上黑衣首领,从黑衣首领看向辕门外那一群足有四五百人,每一个人身边都是四五匹马。
四五百人,两千多匹马,却安静无声的看着他,看着营地。
文顺之后背绷紧,心都提起来了。
这份肃杀气凛然,这些,都是精锐中有精锐,他带领的亲卫队,只怕不是对手。
「您是?」文顺之态度恭敬。
对方有让他恭敬的实力。
「在下云一,带领云梦卫,奉旨,到大帅帐下听令。」黑衣人握拳按在胸前,微微欠身。
文顺之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眼前,是云梦卫!
云梦卫在显宗手里创立,侍卫着显宗登上大宝,再到先皇手里,一直是帝**中最精锐的那一群人,威名赫赫,神秘无比,怪不得有如此军容,如此威压。
「请稍候。」文顺之拱手欠身,后退一步,才急急转身,赶紧往帅帐禀报。
顾晞站在那幅巨大的地形图前,看着黑衣首领弯腰低头,进了帅帐,单膝跪地,「在下云一,奉皇上口谕,帅云梦卫五百人,到大帅帐下,听从号令。」
「起来。大哥和我说过云梦卫的事儿。」顾晞微笑擡手,「大哥登基之前,就常常说起云梦卫,说云梦卫精锐难得,却常年隐在阴暗之中,可惜了。」
黑衣首领欠了欠身,没说话。
「你叫什么?」顾晞打量着黑衣首领,微笑问道。
「回大帅,云一。」黑衣首领欠身答话。
「云一?这是你的本名?」顾晞微微蹙眉。
「不是,入云梦卫,都要忘却本名,没有过往。」
顾晞叹了口气,「那是以前。以后,不必如此。战场之上,要堂堂正正,有名有姓,你的本名叫什么?」
「乔安。」乔安喉咙微哽。
「把五百人的原姓原名,家在哪里,都记录上来,交给文先生。」顾晞指了指文诚,接着笑道:「以后,有了战功,是要披红挂彩,敲锣打鼓的送到家里的。」
「是。」乔安一声是后,哽咽泪下,跪倒在地,冲顾晞磕了个头。
「离大战也就一两天了,好好歇息,好好准备,这头一战,你们跟着我,一定要把咱们云梦卫的威名打出来。」
「是!」乔安重重应诺,退后一步,手抚胸前,躬身告退。
「皇上令人敬仰!」一直侍立在旁边的文诚愉快的拍了拍手。
「有了云梦卫这支利器,咱们可以有两支利箭了!」文诚往前一步,侧着身,看着大门走向辕门外的乔安,两眼亮闪。
「嗯,到时候,我带着云梦卫,致和带着亲卫队,这两支利箭,原来的阵型要再改改,你过来,咱们再看看!」顾晞愉快的走到沙盘前。
……………………
傍晚,建乐城。
庆宁殿内,顾瑾端坐在上首榻上,伍相等三位相公,周枢使,几位尚书坐在下首,潘定山抱着一厚摞册子,最后一个跑进来。
「臣……」潘定山冲进来,跪下就要解释。
顾瑾摆手道:「是朕让你先安排好了再过来,你也坐吧,听说你已经连着三夜没回去了?」
「是,睡都是好好睡的,皇上放心。回去的话,一来一回,路上太耽误功夫。谢皇上。」潘定山忙站起来。
看着潘定山坐下,顾瑾环顾众人道:「刚刚接到世子的信,他已经令扬州、润州诸部,往江宁城集中,渡江,夺取江都城。
并令淮阳军改道赶往江宁,和扬州、润州部会合,取下江都后,立刻由江都直取池州。
世子提请扬州部楚兴为东路军先锋,淮阳军黄彦明为东路军都指挥使。
应天军调转往西,迎击南梁襄阳军,颖昌军绕至襄阳军后,和应天军东西夹击。」
顾瑾话音刚落,周枢密响亮的抽了口凉气。
「世子这是……」一个疯字卡在周枢密牙缝里,出来一半,另一半,硬生生又咽了回去。
听皇上这语气,可不是不赞同,世子疯了这话,不宜。
「不是说,南梁轻骑倾巢而出?有变化?」伍相紧拧着眉头问道。
「南梁聚集在合肥的轻骑,八万有余,应该不过十万。」顾瑾看起来平和自若。
「那咱们只有五万!两万还是步卒,只有三万轻骑,三万!这!这差得太多!这……」周枢密想拍椅子扶手,手擡起拍下,却拍了个空。
他忘了,他们在皇上这儿,只有锦凳,可没有扶手椅。
「皇上您……」潘相眉头拧成一疙瘩,担忧的看着顾瑾。
「世子从不冒进,朕相信他。」顾瑾擡手止住潘相,「请诸位过来,是要议一议粮草辎重,世子策略调整,咱们这里,要立刻跟进。」
伍相和杜相、潘相、周枢密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伍相欠身道:「皇上,此事重大,臣以为,当慎重……」
「第一,将在外,当放手;第二,朕信得过世子。
还有,南北太平了二十来年,南梁轻骑极少经历战事,咱们的将士,却是一直在北边,和蛮人打仗。
打仗这事,没有万全之计。」顾瑾打断了伍相的话,微笑道。
「是。」伍相欠身应了声是,立刻进入正题。
众人议好,出来时,天已经黑透了,出了宫城,潘相靠近伍相,低低道:「唉,我这心里,七上八下。」
伍相明白他的意思,招手叫潘定山,「世子爷打算以少敌多这事儿,你怎么看?」
「世子爷脾气暴归暴,确实不是冒进之人。打仗的事儿,我真不懂。」在伍相和他爹面前,潘定山哪敢乱说话,再说他真不懂。
「我这个人胆子小。」潘相叹了口气。
「打仗这事儿,咱们都不懂,做好本份就是了,就算……那也没什么,胜败都是常事。
这一战,齐梁都准备了将近二十年,不是一战就能定下胜负的。」伍相微微提高声音,笑道。
「也是,唉,太平了二十多年,说打就打起来了。」潘相微微仰头,看着在夜色中随风摇晃的宫灯,有几丝恍惚。
从太平到纷乱战时,一眨眼。
「这一仗之后,就能一直太平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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