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四月敲山,见龙首(2/2)
陡然的声势,震慑的一帮护院、打手脸色惶惶,相互拉扯着飞快退开,看向自家老爷。那边,刘邙看到缓缓走来的耿青,脸色有些难看,这个时候对方忽然出现,自己派出的两个仆人又没有消息,摸不清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连忙拱起手朝马背上的少年说道:「是为田地一事。」
他指着后面走来的耿青,「此人将自家一亩地卖给了我,又让里正作保,信誓旦旦的写下契书,要让耿家村上中三十亩良田保证都予我,司兵,这白纸黑字的契书还在我手中,以及这份耿青家的田契,这可不是我胡说。」
村口那边众人见到耿青回来,先是高兴,随后也一一问起他怎么一回事,是不是做了对不起大伙的事,让他将事讲清楚。
「没有。」
耿青脸上带着笑,摇头否认了,他看了看对方手里的契书,「刘老爷,你这就强人所难了,在下又不识字,哪里能写得出什么文书来。」
那边的刘邙也不急,他可不信公人会乱来,将契书在手里晃了晃。
「就算不是你写的,可名儿总是你亲手写的吧?」
耿青瞥了一眼,又将头转回去,将手背在身后:「刘老爷,我姓耿没错,你那上面落字的地方,写的可是耿青,县衙人丁户簿上,我名却叫耿大柱。」
他轻笑着凑近过去,盯着那张圆脸细眼,一句一顿:「耿青写的,跟我耿大柱有何关系?」
所有人都愣住了,马背上的安敬思微微张着嘴,想不到竟然还有这种不起眼的细节在里面。
村里的老人将听懂的部分讲给众人,一个个瞪大了眼睛,许久才明白这里面的弯弯道道。
大春更是兴奋的挥着棒子叫喊:「看吧,我就说大柱很厉害,你们不信!」
.......
「你!!」
事情的细末浮现,最早或许知道有些勾当在里面,可刘邙从未想到会栽在这种不起眼的地方,哪里还有之前的从容,气得胡须都在发抖。
「你这是胡搅蛮缠,契书上还有里正作保,你家的田契也在这里,说明是你亲自递到我手中,间接也说明,你来过我家里,这契书不是你写的,还能有谁?!」
「可.......那又怎么样呢?」
耿青笑眯眯的看着他,侧脸望去差役那边,挑了一下下巴:「你说对吗,王里正。」
三个差役后面,那里正低着头从人背后挪脚慢慢出来,不敢看几乎瞪裂眼眶望来的刘邙,附和的点了下头。
「至于我家那张田契?已经不要了,县令那边许我们换新的,那张就留给刘老爷,权当一个念想吧。」耿青朝那边招了招手。
两个差役担着箩筐过来这边,揭开上面照着的青布,全是崭新还残有墨香的田契,上面印着的一个个官印如同一把利剑刺进刘邙眼里。
「你诈我、诓我!!」
肥硕的身子跌跌撞撞的向后退,撞在车斗上才停下来,一手捂着胸口,一手发抖的指着对面朝他笑的青年,半个字都说不出口。
扭着粗肥的颈脖,看了眼低眉顺眼的里正,刘邙咬紧牙关,陡然:「啊——」的一声,拿起车斗里的凳子,朝对面背影怒砸过去。
耿青掂量箩筐里的田契,眸子划过眼角,垂在身侧的一只手,猛然擡起,就在肥硕的身形冲来的一瞬,他侧脸呈出怒容,也有着同样的怒吼,「日.....你妈——」
转身,手中捏着的一锭银子呯的砸在了对方脑门,刘邙手里凳子滑落,下意识的捂去脑袋,直愣愣的看着对面的身影,口中『你......你......』后面的话都未说完,几条血线淌了下来,黑暗顿时席卷眸地,只觉视线一黑,直挺挺倒去地上。
「这是替我爹打的,嗬忒!」
耿青偏着脑袋,朝地上呸了一口,将手里有些扁了的银锭,连带另一个随手抛给箩筐边的差役,「几位拿去分了吧。」
又看了眼地上昏厥的刘邙,拍拍手上灰尘,转身走去村口。有护院冲来举棒想要打,一杆长槊轻描淡写的将那人扫到地上。
安敬思坐在他的马匹上,目光威凛扫过这帮护院骂了句:「滚!」
目光却是看着走动的身影,眼中颇有神采。
『这盘棋,原来是这么下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