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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 朝堂申辩(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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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延龄道:「陛下,臣不为他人申告,只为自己申告,因为那首《竹生于石》,不才,正是臣所作。」

「啊?」

在场的大臣本以为张延龄要拿出什么有力的证据来证明自己的观点,谁知上来就说那首诗是他自己所写的。

如果说孔闻韶窃占文名这事本就很荒诞,张延龄说诗是他写的……

就更荒诞了。

连刚才跟张延龄针锋相对的倪岳,都不由松口气,语气平缓微微冷笑道:「建昌伯,你可不要在朝堂上信口雌黄,你可知同样是欺君之罪?」

张延龄不搭理倪岳,向朱祐樘请示道:「陛下,可否容臣道来?」

朱祐樘也觉得小舅子说诗是他写的有些荒诞,但还是那句话,张延龄让他不违背公义,那就看小舅子表演呗?

这种事,好像不查清楚也不行。

「讲!」

朱祐樘道。

张延龄看了看四周的人,现在没一个出来跟他争论的,反而用一种「你完蛋了」的神色看着他,似乎都在等着他人前出丑。

张延龄整理了一下衣冠,正经道:「陛下,不知您可还记得,臣曾作过一首打油诗,藏字骂了京师士子?」

朱祐樘想了想,微笑道:「我乃寒冬一蛀虫?」

「正是这一首。」张延龄道,「臣当日不过是见一群士子于市井议论国政,气愤不过,便随便作了一首诗,除了有自嘲之意之外,顺带想骂骂那些不识相的士子。」

朱祐樘点头道:「那首诗虽然看似粗鄙,但文采方面……还行,这跟你所奏之事有何关联?」

张延龄道:「臣当日作诗之后,众士子并未察觉其中藏字,正好就遇到落榜买醉的祝允明,他对众士子道明其中之意,而后臣便留意到他。」

「本着为朝廷选贤任能,不让有才之人萎顿,臣亲自登门拜访后,拿出五十两银相赠,并作诗一首,以兹鼓励。」

「为了避免他知我国舅身份,心生隔阂不肯接纳,臣便连真实姓名都未相告,将其安排在臣的一处宅邸内,让他可以安心读书。」

「本来不过只是一件小事,也无人想图虚名,谁知祝允明之事为京师士子所知,一传十十传百弄得京师士子人尽皆知,并引为美谈……」

倪岳打断了张延龄的话道:「建昌伯,你故事说得很好,但你不觉得理据苍白了一些?便想如此,就让陛下相信那首诗为你所作?」

「嗯嗯。」朱祐樘清了清嗓子,打断了倪岳的话,饶有兴致看着张延龄道,「国舅,说下去!」

显然朱祐樘对这故事感兴趣。

张延龄看着孔闻韶道:「这位孔公子入京师是在四月中,那首诗早就传到人尽皆知,敢问孔公子是如何在人未到京师的情况下,便资助了祝允明,并将诗流传开的呢?」

孔闻韶一时踟躇,完全不知怎么回答。

徐溥走出来道:「建昌伯,还是说你的理据吧。」

张延龄笑道:「有人冒文名,必须要让当事人自证,要今日真不是我张延龄出来找陛下申辩,恐怕这件事就彻底要石沉大海,这么多阁老部堂为其撑腰,谁又能将这文名再给拿回来呢?」

倪岳怒道:「少信口雌黄,你要是没证据,今天你休想走出奉天殿的大门!」

张延龄冷笑道:「好一个倪尚书,你可真是让人刮目相看!」

「陛下,世人只知当日我作诗与祝允明,却不知,当日臣作诗并非口述,而是当场泼墨将诗写在纸面上,而祝允明其后也将臣所写的诗悬于正堂,激励己身,这幅字为吴中诸多前去拜访士子亲眼所见……」

倪岳明显被张延龄说的话给惊到。

有人要冒名,想到的是把祝允明给找出来,让祝允明作证,再有朝中大员为其作证,就已是铁证,谁会想到其实当时还有一幅字?

倪岳道:「一家之言不足为信!」

张延龄道:「早知道你会这么说,今日在下奉圣谕前去文庙观孔闻韶讲学,当时见祝允明与孔闻韶同行,便知有人要窃占文名,臣当即拂袖而去。林祭酒,您当时也在场,可有此事?」

林瀚这个国子监祭酒本来觉得事情跟自己毫无关联。

被所有人凝视之后,他才一脸为难走出来奏禀道:「陛下……是有其事,但……」

张延龄没有让他说下去,继续道:「臣当时从文庙出来,也未往别处,便与同行司礼监的韦公公,一同前去了臣所赠祝允明的居所,将他高挂于堂前的字取下来。韦公公,可有此事?」

张延龄的话是一环接着一环。

一下子所有人的目光又落在韦泰身上。

朱祐樘都回头看了韦泰一眼。

韦泰道:「回陛下……的确是如此……当时建昌伯让老奴前去作证,老奴不明就里,除了挂于堂前的一幅字,还取了一些别的回来……以祝府的家奴证实,那的确是祝允明的居所。」

张延龄道:「其实那是否祝允明寄居之所,只要多找几名曾拜访他的学子问询,便一清二楚。」

倪岳听到这里,明显已经感觉到大事不妙。

倪岳赶紧争辩道:「陛下,此全都为建昌伯信口胡言,所谓的赠诗作诗并不存在,字不过是建昌伯早就写好的,再找人悬挂于堂前,以证明为他所写,以他的才学,怎可能作出如此的诗词?还请陛下明断!」

或许倪岳猜想,这可能是张延龄「栽赃」。

连司礼监秉笔太监韦泰都被找出来,牵连的人越多,越容易形成证据的闭环。

理据不够,当然要攻击张延龄的才学和人品。

张延龄笑道:「倪尚书连字都不看看,就如此笃定是我陷害吗?陛下,还请您下旨,允许韦公公将从祝允明处取来的字展现于众臣僚之前。」

朱祐樘早就被这番曲折的故事所吸引,就算没有张延龄之前对他的那番叮嘱,他也不会善罢甘休。

「开!」

朱祐樘下令。

韦泰将一幅字拿从一旁拿出来,缓缓将画轴展开,将字展现于朝堂。

若说之前在场还有知情人对此事紧张不已,觉得可能要事败,可当他们看到那幅字的真容之后,包括其他围观看热闹的大臣,都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

众大臣笑得很开心。

大明朝堂从未有过如此的和睦和谐。

只有朱祐樘先侧身擡头看了看那幅字,再打量着张延龄。

眉头深皱。

好像在说。

国舅,你开玩笑的吧?你那狗爬一样的字,朕又不是不识得。

这是你能写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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