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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太白山(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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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从这么快决定的速度上来看,好似越阳楼有太过莽撞的嫌疑。

可实际上,这却已经是他思虑过几个呼吸的结果。

按照这个世界道术系统的高端难度来讲,光是他自己『难』升『祸』的过程中,就已经不止死过了一次,而由『祸』升『劫』的白渡子则更是为此谋划了十几年,一手导致了无功县一县之人的尽数异化,还弄的自己到现在都生死不明。

仙道之路渺然且远。

连出身于楼观道这等北道门古老道脉,无论是背景,还是天资都绝对不差的天才,想要往上高端都如此困难,堪称是步步皆险,其修行界从『难』境而起,入『祸』、入『劫』、入『灾』之人的数量,便可见一斑,每一级台阶上都是布满了血与骨。

「浅水难养蛟龙,庙小容不下尊神,若三千里秦岭之中,随便哪一座山头的大王,都有劫境之能的话,那岂不是就平白瞎了我这身好歹也是死了那么几次才拼来的修为?」越阳楼晒然一笑,却分毫不是自大。

修行之法本身即是一个文明智能的结晶,乃是万世究竟之功业,非独人可成、亦非闭门可修。

原始的师徒制度,瓦解于一代代修行者的激增。

落后的门派制度,消亡在资源调动能力的低下。

在这几日余殸仙给他补课的修行界常识之中,如今的北道门,凭借着掌握的能源、材料、机械等技术,已经是有渐渐向着他前世的资本财团、或是未来的托拉斯、康采恩式行业垄断集团的样子发展的趋势,只要脱离了县城的话,只要达到咸阳、长安这种大型的城市,便随处可见其标识。

越阳楼能达到这一地步,和他是有着[仙道禁书目录],相当于是直接站在仙道体系这个巨人肩膀上的缘故,有着极大的关系。

但在三千里秦岭妖国之中,大多数妖魔都是连文本也不曾认识几个的情况下,就算从虎禅师身上来看,太白山君这个个体可能有着相对进步的思想,可本身又在远离智能文明的环境中,这却是她天生注定的弱势,哪怕年龄还要比越阳楼年长上好几轮也近乎绝对不可能改变。

从这个前提下来讲。

越阳楼所自傲的并非是属于自身的力量,而正是这属于文明的『知识』。

虽说是可能同为『祸』境,可某种程度上,他本身却是又巴不得这个『太白山君』比自己预想中的还要更强,如此这般,方才能做好他踏足祸境以来的第一块试刀石!

镇妖、讨魔两司缇骑倾巢而出。

注定要背上『无功血祸』这口黑锅之后,他便已经有了预感,自己接下来这向长安而行的三千里秦岭路不得安宁。

为庸碌上层所蒙蔽的缇骑,为辟邪金牌所调动的妖怪。

还有那些据说是隐藏在秦岭的深夜之中,所现之处,鸡犬不留,连所有的活物都被尽数无声咀嚼吞噬的深邃诡异。

越阳楼虽然不知道最后因为自己而引发的这场动乱到底有多大,也不知道到底会以怎样的形式的结束。

但在此时此刻。

当「以杀止杀、以暴制暴」的念头生出来,又道了一声『何其快哉』后。

忽然间,从心底里,他却是莫名其妙的有了一种隐约的安心感,似乎是这般方才契合了仙道的修行之真意。

「一步命难、两步人祸、三步地劫、四步天灾。」

见到异常熟悉的声音,从耳旁悠然响起,越阳楼回过头去,果不其然,余师姐……或者说是「玄虚子」,就像是感觉道他内心所想一样,玉臂搂住便宜师弟的脖子,咬着他耳垂边说道:「越先生你原来以为『仙道』这个体系是什么东西?又以为『人祸』这个境界是什么东西?难道是小孩子之间过家家,拿着树枝互相追打的游戏么?」

「很遗憾,修行可不是那样温柔的东西呀。」

「不是琴棋书画,不是高山流水、不是从容不迫、也不是温良恭俭让、更不是仁义礼智信……」玄虚子的声音顿了顿,像是在回忆『玄牝子』记忆中的那些陨落在这条路上的早夭天骄们一样。

「修行是与天较力争来寿数,修行也是革乎己命变易旧天。」

「是石猴踢翻金炉鼎、是撞破铁笼逃虎豹、是顿开禁锁走蛟龙……哈,既是要往穹天之上的星空而去,脱离天地这狭小的一隅之地,那又怎么可能不弄的浑身鲜血淋漓,乃至于时常生死边缘行走呢?」

说到这里,她不再用那种轻笑的语气说话,而是变得郑重而严肃,仿佛是要让越阳楼永远深刻记下这些先辈留下的血泪教训一样:「越先生,你要记住,修行本身就是暴烈的行动,具备极端的性质,远远没有文人想像的那么雅致,正如蝴蝶遍体鳞伤的挣脱舒适的厚茧一样,若不能贯彻决心、一意孤行,攀登最高的天之神山时,往下看、往身后看,那即是不知多少人葬身的无底渊暗!」

「天灾,人祸,一步一劫……」

听完玄虚子的这些话后,越阳楼没有立刻说什么,而是默默将其在心中咀嚼好几遍后,方才道:「我知道了……按照这个说法的话,既然是要『争命』,那么我是不是也可以理解为,从『人祸』这个境界开始,就是要真正踏上这条道路了呢?」

玄虚子摇了摇头,没有说话,只是擡起头,远远的指了指太白山顶,再指了指越阳楼腰间的「暮垂雪」。

「按照我们北道门的传统,向来是以刀来喻道、也以刀来证道,无论是多么的伟大的理论,到了最后,也终归是要结合实际、在物质界表现出来的。」

「与其是经过我的口再进行转述,失了真意,倒不如还是越先生你自己来亲身实验一回……」她顿了顿道,重新露出笑容,明明是一副幼女化的稚气面容,却挺起胸膛,露出了师长般狡猾的神色:「既然你老师如今已经不在,作为你的师姐,我就理应担负起相应的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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