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6章 骄傲的笑元旦快乐(2/2)
若是果真如此,则说明这笔抗日募捐款不仅仅引来了中统和军统的觊觎,便是汉奸李萃群所部也介入了。
「李萃群?」刘波皱眉。
「是投靠日本人的一个汉奸,这个人以前是国党的人,他同另外一个叫做丁目屯的汉奸一起,两人在日本人的扶持下创建了一个特务组织,是现在上海滩非常活跃的汉奸特务组织之一。」熊嘉尚知道新四军的同志对于上海滩目前的情况不太了解,连忙解释说道。
「数典忘祖的汉奸都该杀。」方木恒杀气腾腾说道,「不仅仅是李萃群,程千帆更该死。」
确切的情报已经传回来了,是程千帆下令手下秘密逮捕费佲同志,最终程千帆的手下大头吕带人开枪打伤并且抓捕了费佲,直接导致费佲的牺牲。
「程千帆是法租界对我们威胁最大的反革命巡捕。」熊嘉尚点了点头,「包括费佲同志在内,已经有好几名同志直接或者间接被程千帆害死。」
何关咬了咬嘴唇,心中叹口气,他也是万没想到自己的好友竟然会堕落到如此地步,完全就是一个手上沾满红党人鲜血的刽子手!
程千帆等来了李萃群的电话。
确切的说是李萃群的手下打来的电话,此人自称是李萃群的保镖胡四水。
手中拿着电话,程千帆惊愕的看向窗口的方向。
他将话筒放在桌面上,来到窗口朝着马路上看。
就看在岗亭那里,一个身材魁梧的男子站在那里,此人应该就是胡四水。
胡四水也看到了程千帆,他双手抱拳向『小程总』致意,并且指了指马路对面的小汽车。
小汽车的车窗落下,露出李萃群的脸。
程千帆的脸上有了一丝笑容,他挥了挥手,然后抱拳。
李萃群也抱拳。
胡四水回到驾驶座,发动车子离开。
须臾,便有巡捕敲门进来,将李先生送到岗亭的礼物呈上。
程千帆打开用绸缎包裹精美的木礼盒,里面赫然是一枚金锭。
确切的说,是一枚「清朝嘉庆六年十月朝鲜国贡金银作局制足色金壹锭伍拾两重」的金锭。
程千帆拿起这枚金锭,入手颇沉。
他的嘴角扬起了一抹笑容。
刚才李萃群的手下胡四水在岗亭打电话给他,实际上是胡四水在读一封信。
这封信是李萃群仓促写就的。
信中说:
李萃群本打算来亲自拜访的,不过来的途中忽遇有急事要去处理。
李学长不想自己这番诚意付之东流,故而下令胡四水开车经过中央巡捕房门口,向学弟遥遥致意。
区区薄礼,权当此次失约之赔礼了。
程千帆啧啧两声。
什么临时有急事,狗屁。
自己这位学长是一个骄傲的人,轻易不愿意低头,却又很在意两人之间的『友谊』,如此便有了这么一个双方都能接受的方式赔礼道歉。
程千帆欣赏着手中的金锭,实则在琢磨李萃群此番所为,越想越是觉得有意思。
这位李学长端地是一位知情识趣的妙人啊。
……
第二天清晨,落雨天。
去中央巡捕房的路上。
程千帆落下车窗,风有些大,斜雨被裹挟进了车窗。
程千帆没有升起车窗的意思,他喜欢这样的清凉。
「帆哥,那个费佲是红党?」
浩子一边开车,一边问道。
「有可能。」程千帆眯着眼睛看细雨中的街道,说道,「暂时还未确定,也可能是上海站亦或是中统的人。」
他收回视线,看了一眼浩子的后脑勺,「怎么了?」
「没什么。」李浩叹口气说道,「就是觉得太狠了,自己用钉子划开了喉咙,红党对自己太狠了。」
「你觉得费佲是红党?」程千帆问道。
「我觉得是。」浩子说道,「中统那帮家伙,都是几鞭子就投降的怂包,上海站那边,没听说有这样的狠人。」
「好了,这种话不要再说了。」程千帆忽而情绪不佳,说道,「影响团结。」
半个小时后。
程千帆同老黄一起在院子里遛狗。
在德国黑背撅着屁股拉屎的时候,老黄捂着嘴巴说道,「费佲实际上是被收养的」
程千帆看了老黄一眼。
「『黎明』叛变的时候,费佲的父亲母亲牺牲了,组织上后来找到了流浪行乞的费佲,把他安置在了现在的家里。」
「费家?」程千帆声音有些嘶哑,问道。
「费家是同情我党的,一直暗中有保护和收留我党遗孤。」老黄缓缓说道,「费先生和费太太没有孩子。」
「费佲的哥哥和妹妹?」程千帆问道,随即他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我同『包租公』同志发火了。」老黄突然说道。
程千帆看了老黄一眼。
「我心里难受。」老黄说道,「费佲的爸爸妈妈牺牲了,费佲这样的,不该再牺牲。」
他喃喃说道,似是说给程千帆听,又似在自言自语,「我的意思你明白的吧,我们红党人不怕牺牲,但是,我们不能死绝了,我不怕被批评说思想狭隘,我就是这么觉得的……」
说着,老黄突然闭嘴了,他叹了口气,看向程千帆,「你可以批评我思想狭隘。」
程千帆轻轻摇头。
他牵着『出恭』完毕的大狼狗继续走路。
他的脸上是那种仿佛深陷在深深的回忆中的表情。
老黄递了一支烟给程千帆。
程千帆接过香烟,他用非常非常认真的表情看着老黄,「老黄,你刚才说的这些话,有一个人曾经也说过类似的话。」
那是一次非常非常危险的任务,他主动请缨,『竹林』同志坚决不同意,这让他有些生气,年轻气盛的他认为自己被小瞧了。
『竹林』同志就那么的看着他,看着他,最后,摸了摸他的脑袋说道:
我们这些老革命死绝了,才轮到你们这些瓜娃子。
年少的程千帆沉默了,当时问了句,「为什么?」
『竹林』同志也认真地看着年轻的程千帆说,「你们的爸爸妈妈已经比我们先走一步了,我们不能落的太远,不然就追不上喽。」
程千帆抽了一口香烟,鼻腔里喷出淡淡的烟雾,他对老黄说,「能够沿着父母亲的足迹,昂首牺牲,他的心中是骄傲的。」
他终于懂了费佲牺牲的时候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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