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 智谋过人的课长(2/2)
童学咏向荒木播磨鞠躬行礼。
又向程千帆也鞠躬行礼,看到程千帆的脸上露出的满意笑容,童学咏心中暗骂不已。
他此前已经知道程千帆暗中投靠日本人,甚至还祈求日本人给他起了个日本名字『宫崎一夫』。
这个铁杆汉奸这完全是以『宫崎一夫』这个日本身份沾沾自喜、与有荣焉呢!
「程总来了啊。」三本次郎看了宫崎健太郎一眼,「我们正在讨论虬江码头的刺汪桉件,正好你这个法租界的地头蛇来了,帮忙参谋参谋。」
说着,他指着荒木播磨说道,「荒木可是一直对程先生赞不绝口啊,说上海滩就没有程总不知道的事情。」
「三本阁下和荒木君谬赞了。」程千帆赶紧说道。
童学咏一直暗中注意程千帆,他想要通过一些细节确认程千帆在日本人心中的真正地位,以为后续。
「程某对于虬江码头的刺杀桉也只是耳闻而已,刚才才和荒木君聊起来呢。」程千帆继续说道。
「噢?」三本次郎微笑点头,「程总对此事作何看?」
「汪先生是一位值得敬佩的政治家,忧国忧民,一直为谋求中日之最终和平奔走呼号,实在是令人敬佩。」程千帆说道。
「而重庆方面,常凯申排除异己,容不下汪先生此等为国民谋万事太平的国士,实在是令人失望透顶。」程千帆表情严肃,「这种刺杀手段,更是为爱好和平之人士所唾弃。」
「程总所言极是。」童学咏听了程千帆这番话,心中隐隐作呕,却是反应迅速,立刻说道,「常凯申那是出了名的背后捅刀子。」
程千帆同三本次郎以及荒木播磨有了一个隐蔽的眼神交流:
童学咏是红党出身,此人固然已经投靠了帝国,不过,此人对于常凯申自然是有着发自骨子里的敌视态度的,这属于正常。
事实上,无论是特高课这边还是宪兵司令部那边,对于招揽投诚的中国人,会非常注意他们的出身,譬如说中统、军统、红党,出身不同,他们之间天然有矛盾,这也便于『帝国』对于这些人分化、控制。
「赵义已经死了,警察局去抓捕赵义的妻子陶云红,却发现这个女人已经失踪不见了。」荒木播磨说道。
「失踪不见了?」程千帆皱眉,「是提前被安排送走了?」
「根据我们的调查,陶云红在事发前的晚上还在家中。」童学咏说道,「现在的推测是,陶云红是在六日的上午悄悄离家的。」
程千帆没有理会童学咏,他看向三本次郎,「三本阁下的意思是,查找这个陶云红?」
「目前来看,这个女人大概率已经逃离上海。」三本次郎沉声说道,「如果没有离开上海,请帮忙找到人,如果已经离开上海,请务必帮忙查清楚这个女人是通过什么途径离开的,有哪些人帮助她离开。」
「程某必当尽力去调查此事。」程千帆点点头,「不过,这可能需要一定的时间。」
「还请尽快。」三本次郎点点头,客客气气说道。
「哈依。」程千帆两腿一并,突然用日语说道。
童学咏看了程千帆的这幅丑态,表情沉静,澹澹一笑。
「童先生,你先去忙你的吧。」三本次郎看了童学咏一眼,澹澹说道。
「是。」童学咏恭敬的鞠躬,然后冲着荒木播磨和程千帆鞠躬致意离开。
……
「课长似乎很看重这个童学咏?」程千帆笑吟吟问道。
三本次郎看了宫崎健太郎一眼,心说你这话的语气是什么态度?
随后他的目光便停留在宫崎健太郎放在地上的礼盒上。
宫崎这个家伙啊,也罢,正是因为宫崎对他衷心,一片赤诚,所以才态度如此随意。
「宫崎君,『陈州』的身份被识破,汪康年被抓,我们需要在侦缉大队内部扶持一个新的人选。」荒木播磨代三本次郎解释说道。
「汪康年还没招?」程千帆闻言,顺理成章的关切询问。
「招了。」荒木播磨说道,「不过,等于是没招。」
「什么意思?」程千帆露出不解之色。
「我们使用了电刑,汪康年受刑不过,终于承认自己就是红党『陈州』。」荒木播磨解释说道,「不过,进一步审讯之后,汪康年却又拒绝交代关于红党的其他情况。」
此时,三本次郎冷哼一声。
程千帆心知汪康年的这种『冥顽不灵的态度』已然引起了三本次郎的强烈不满,恐怕已经有了杀心了。
「这种情况下都还不开口……」程千帆微微皱眉,思索说道,「要么汪康年确实是不知道,或者说,他在拼尽全力守护某个高度机密。」
「课长和我也认为汪康年是想要保住某个人或者是某个秘密。」荒木播磨说道。
他的眉头是皱着的,「现在来看,最大的可能是汪康年在保护某个人。」
「荒木君的意思是……」程千帆思忖说道,「还有一名比『陈州』还要隐秘的红党,而这个人同『陈州』一样隐藏在帝国相关机关内部,汪康年的最后使命便是在保护这个人。」
「可能性很大。」荒木播磨点点头。
程千帆脸色一变,面上是不可思议以及愤怒之色,「简直是太不可思议了,难以想像红党能够在我们内部安插那么多奸细,他们是怎么做到的!」
他的心中同时在苦笑,没想到此事竟然发展到此种地步,若是日本人真的笃定认为在其内部有一个比『陈州』还要隐蔽的间谍,那对于他来说也是不小的麻烦。
「汪康年的审讯还会继续,先不提这个人了。」三本次郎看了宫崎健太郎一眼,沉声说道,「赵义的妻子陶云红,这个女人很重要,人在上海,务必找出来,人不在,找到相关之人。」
他表情阴鸷,「重庆方面的这次刺杀非常突然,我们没有收到任何风声,同时整个刺杀过程是相当粗糙的,这也说明具体运行人也是非常仓促的。」
三本次郎从座椅上起身,双手撑在办公桌面上,「这种情况下,他们的撤离工作也将是仓促的,必然留下一些蛛丝马迹。」
「哈依!」程千帆恭恭敬敬的向三本行礼,咬牙切齿的保证说道,「属下一定想办法揪住军统上海站的尾巴。」
「不是上海站。」三本次郎缓缓摇头。
「不是上海站?」程千帆讶然,然后他思索后更加不解,「重庆中统那帮愚蠢胆怯的家伙什么时候有这种勇气了?」
在特高课内部,对于重庆方面的军统以及中统的印象是不同的,军统比较难对付一些,且军统较为敢拼敢杀,中统则要差了很多,特别是投靠帝国的重庆分子中也多以中统为主。
「宫崎君,我们初步判断赵义应该是军统上海特情组的人。」荒木播磨说道。
「肖勉的人?!」程千帆惊讶看向荒木播磨,想了想,然后点点头,皱眉说道,「原来是这个难缠的家伙啊!」
如果说军统上海站是较为难对付,那么,军统的这个上海特情组便是相当难缠了。
特高课同这个肖勉争斗厮杀了近两年了,却始终拿上海特情组没有什么办法,甚至于还从未抓住过一名上海特情组的正式成员。
程千帆露出恍然之色,然后看向三本次郎课长的目光都是带着崇敬和叹服之色的,「属下明白了,这个肖勉行事素来谨慎无比,不过,这次行刺汪填海的行动却似乎十分仓促,课长明鉴万里,迅速抓住了这件事,希望能够借此机会抓住上海特情组的尾巴!」
说着,程千帆眼眸中的赞叹、崇敬之色愈发浓重,他叹息着摇头,「也就是课长智谋过人,若是换做是我和荒木君,那是万万想不到这一层的。」
荒木播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