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九章 合兵(2/2)
……
第二日。
朝阳初升时,城中已重归太平。
不过,破城之后,杨信的事情似乎更多了。
清点战损,整顿俘虏,安抚县民,还得遣人北上报功,若非身边有田丰、赵戬、刘巴几名案牍高手,他怕是将自己砍成三截也不够用的。
待整顿完毕后,城中诸多之事,还是仿效潭中县的旧事,交予「三老会」商议着办。
……
休整数日后,杨信再次南下,去往中溜县。
他估摸着,这会是一场真正的恶仗,也是心怀警惕,严阵以待。
不过,事情的发展,却又一次地出乎了他的预料。
未等杨信大军赶到,中溜县的贼人已然悄无声息地撤走。
「怎么回事?」杨信大感奇怪。
他看过刘巴手绘的地图,和其余县城不同,中溜县和郁林郡的郡治布山县距离极近,简直是天然的互为犄角,易守难攻。
贼军放弃这一地利,实在是很不合常理。
杨信部马不停蹄,又赶往布山县。
但是,令他不解的一幕再次发生:——布山县的贼兵竟也退了。
「这又是怎么一回事?」杨信心中狐疑,喃喃道,「才破了个才三千贼人的定周县,贼人就丧胆了?」
他在布山县稍作休整,又有一个个消息传来。
桂林、领方、安广、增食、临尘、广郁等县,都纷纷传来捷报,贼人退却。
仿佛就在一夜之间,郁林郡全郡光复,回归汉家手中。
……
面对这种种变故,杨信完全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十有八九,是东面起了些变化……」田丰有所觉察,胸有成竹道。
「是朱刺史那边?」杨信望向东面,一脸若有所思。
数日后,还在布山县休整的杨信收到公文书信,也明白了事情的缘由。
书信带来了两个消息,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
好消息是,在南海郡的郡治,番禺县的城外,汉军和贼人爆发了一场大战,而汉军大获全胜。
贼人由孔芝亲自领军,数量更是足有两万,但却只是「看上去很美」,徒有其表罢了。
孔芝一介文弱书生,根本不能约束部众,不止麾下的蛮人纪律散漫,连家族中的诸多孔氏子弟也心向汉家,竟在战场上临阵倒戈,反攻孔芝军。
而朱俊亲自擂鼓,「典刑」之威覆盖三军,其二子朱符、朱浩也是身先士卒,再加上高顺、鲍出、丈八擒豹、曲义等精锐冲阵,孔芝军瞬间溃不成军。
最终,孔芝退回城中,引火自焚,番禺县落入汉军手中。
看着这战报,杨信也不由感叹:书生造反,十年不成,这话果然不假。
但还有一个坏消息。
就在战事已定,在朱俊入城时,居然被一贼人偷袭,身负重伤,昏迷不醒,完全丧失了领军能力。
偷袭者是个身高九尺的巨人,其形态似乎是半狼半人,他动作敏锐,且力大无穷,重创朱俊后,被鲍出,高顺,丈八擒豹、董虎四人围攻,身披数十处伤,还中了十余箭,却依旧能化身巨狼,逃之夭夭。
「这究竟是什么人?」杨信暗暗咋舌,围攻他的四人,无不是虎狼之将,偷袭者竟能在四人围攻中逃生,其实力不容小觑。
不过,文书中也说,虽然朱俊重伤不醒,但整体态势却是朝着好的方向在发展。
孔芝身死后,贼众气焰大减,势力疯狂收缩,不止是北海郡,隔壁的苍梧郡也是传檄而定,顺利光复。
此之战后,朱俊的次子朱浩送朱俊回会稽疗伤,而长子朱符则继续领兵,先前往苍梧郡,准备南下合浦郡,继而进军交趾。
「看样子,很顺利嘛……」杨信松了口气,「不过,公文中没提到『行尸』等异物,这却是有些奇怪。」
不过,随着战报送来的,还有一封私信,那是杨黥寄来的。
看完私信,杨信眉头微蹙,面色再度凝重。
「少主,怎么了?」眼见杨信脸色几变,田丰一脸疑惑。
杨信不答话,只是将信递给对方。
田丰看完,不禁也脸色大变。
「朱符居然以『为父报仇』的名义,尽屠孔氏族人?」他皱着眉,痛心疾首道,「且不说偷袭那贼人和孔氏是否有勾连,孔氏明明也有心向汉家,临阵倒戈的族人,他居然也尽数屠了?如此倒行逆施,往后还有谁会愿意投降?」
一旁、徐牧、张猛、赵烈等人面面相觑,也是皱眉不止。
这仗不好打了……
孔氏是书香门第,儒学传家,又有临阵倒戈的功劳,你连孔家都能肆意屠戮,还会有人愿意投降吗?
「我听人说过,」刘巴沉吟着,道,「朱刺史的两个儿子,也都承继了刺史大人的文韬武略,但次子朱皓待人宽厚,有长者之风,而长子朱符则性情刚强,甚至有些刚愎暴虐。」
书信中接下来的内容,也令人齿冷。
朱符连破南海,苍梧,志得意满之下,又招募了不少士卒,但是,却是以投机的游侠无赖居多。这些人,都是「御敌无方,扰民有术」的家伙,纪律废弛,时常掳掠百姓,甚至有残虐妇孺的暴行。
但是,朱符却沉浸在「兵强马壮」的沾沾自喜中,杨黥每每献言,都被斥退,甚至有一次,对方抄起马鞭,向着杨黥的脸上来了一下,还大骂道:「黥面竖子,你想让我在你脸上再添一道疤痕吗?」
杨黥固然是好脾气,但鲍出见状不由暴怒,差点在营中火并,双方剑拔弩张。
杨黥这封信寄来,则是表达了「合兵一处」的建议,自然是想让杨信却约束对方。
朱俊是刺史,但严格些说,朱符还是白身,若杨信这南海太守前去,自然是他的上官,自然要受他约束。
「合兵一处?」杨信面露犹疑。
「少主,你在担忧什么?」田丰面露不悦,明知故问地问道。
「我此去,那朱文瑞(朱符的字)会不会认为我在夺他的权?」杨信皱着眉,有些为难道,「朱刺史若醒了,又会怎么看?」
「少主,我们是来干什么的?」田丰面色一沉,厉声道。
「自然是讨贼。」杨信先是一愣,旋即恍然。
「不管那朱文瑞如何,朱刺史可是一向大公无私的。」田丰沉声道,「你只要一心为公,我想朱刺史绝不会有怨言。」
杨信点点头:「元皓兄,我明白了,我们去广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