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七章:内河水师(2/2)
「所以,我们要尽快地加强实力,到时候可以北上抗辽?」杨泉深吸了一口气:「抚台,以我们现在的处境,即便是我们有心勤王,汴梁那位,也不会让我们去吧!」
「你想多了!」萧诚冷笑:「以现在汴梁那位的搞法,一旦辽人大举南下,河北不能守的话,辽军只怕就能长趋直入,直接兵临东京了!」
杨泉张大了嘴巴:「这,这不太可能吧?」
「不太可能吗?」萧诚嘿嘿笑了起来:「知道吗?河北路上副都钤辖王俊,被押解入京了。」
「王俊?他是萧总管以前的副手吧?听说军事之上也是一把好手,以前河北练兵布防等一应事务,安抚使马兴不是都依靠着他吗?怎么忽然之间就倒台了?」
「王俊是我大哥的副手,天生就身上不干净了。」萧诚道:「朝廷本来就疑忌他,要不是马兴一力支持,他早就垮台了。到了这两年,辽军势大,无孔不入,王俊为了巩固边防,手段渐趋激烈,终于还是触动了河北路上豪绅大户以及许多官员的切身利益,这些人,合力把他拿下了。这一次,马兴也保不了他。最好的结果,也是一个罢官丢职的下场。」
「人啊,这一辈子,真得跟准人。」杨泉叹道:「王俊要是不离开萧总管,现在在西北,只怕也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可当年就那么一念之差,现在便身陷囹圄,前途难测了。」
「王俊个人如何,我懒得关心。」萧诚道:「但是他这一去,河北边防,只怕就要漏成个筛子了。马兴和郑雄两人,都没有王俊深悉河北防务上的问题,即便两人想要做点什么,在河北那些地头蛇的联合之下,这两人,恐怕也要深陷泥潭,步步难行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一旦辽人打来,如何是好?」
「如何是好?自然是一溃千里,河北一丢,辽军无数骑兵,顷刻之间便能兵临开封,到时候可就后悔无地了。」萧诚道:「我之所以急,便是因为担心时间不够,辽人打过来了,我还没有做好准备。辽人是倾全国之力,而我,眼下却还只有这一路之地。」
「马上就要有三路了!」杨泉道:「大理即将入手,岑抚台在广南西路的局面仍然没有完全打开,向抚台举手投降只是时间问题了。到时候理事会完全掌控这三地之后,以抚台之能,当能力挽狂澜于既倒。」
「大厦将倾之时,不是能轻易便能挽回的。我们要做的,只是先图生存,再想反击。」萧诚指了指河道之上往来的船只:「这便是我这一年多来,为什么把更多的心思,都投入到了内河水师之上的缘故。」
萧诚的担忧,在联合理事会内部,很多人都认为是杞人忧天。
因为萧诚对他们说,辽国一旦发动对宋战争,只怕大宋朝廷压根儿就支撑不住,北方顷刻之间就会垮掉。
在北方那种地域开阔的地方,宋军很难与辽军对抗。
一旦真到了这种地步,萧诚想的就是先固守南方,以南方特有的地理条件,击退辽国。南方水系发达,而辽人恰恰在这方面是弱点。
所以,萧诚像早先一力主持大举修路一般,力主陆上部队的发展先放一放,接下来几年的重点,是要打造一支能控制南方水域的强大内河水师。
今年以来,光是从雷州水师基地调过来的造船大匠,便多达数十人。
雷州水师基地和船厂,造的是海船,培养的是远洋水手。
而遵义这边的乌江水师和船厂,造的却是内河船,培养的也是内河水兵。
一个是为了未来,
一个是为了眼前。
两人站在大堤之上,看向脚下的这一大片水域以及更远处的一排排密密麻麻的房屋。
那边是船厂以及水师营地。
「你觉得江雄还怎么样?」萧诚笑问杨泉:「为了把这个人从荆湖那边挖过来,我们可是下了大力气的。」
「很谨慎。」杨泉道:「关键是他能让那些老到的造船师傅服气,就说明他是一个内行,至于以后如何,那就要再看了,杨泉不敢妄言。」
正说着话,便见水面之上有一船其势如飞,从码头那边向着这里直奔而来。跟在两人身后的一批护卫,立时便有人下了河堤,剩下一些,也靠近了两人,警惕地注视着江上来船。
杨泉道:「我差人去通知了江雄,让他来拜见抚台,这家伙,想干什么?」
「大概是想看看我吧,他来我贵州路已经半年了,我还没有见过他呢!我知道他的斤两,他大概也想探探我的底细吧!」
「胆子倒很大。」
「胆子小了,怎么当得了兵头?」萧诚笑道:「缩头缩尾的家伙是做不成什么大事的。这江雄所在的江家,在荆湖也是有说头的,属于靠水吃水的人家,家里可不只这么一个玩儿水的,有走白道混官场的,也有走黑道混江湖的,这家伙,便是走黑道混江湖的。」
杨泉愕然:「抚台,怎么还找了一个贼来建我们的内河水师?这江家既然还有人在荆湖水师里,我们完全可以挖那些人嘛!」
萧诚淡淡地道:「关键是这个江雄更厉害一些。此人出身于江家庶枝,只能走黑道,但此人也是有意思,大概是心中不愤自己的未来早早注定吧,所以混出来以后,却是让本家的那些个嫡系,一个个的在水面之上吃了他的大亏。」
「还有这样的事?这岂不是会让江家震怒?不收拾他?」
「当然得收拾他!」萧诚道:「收买了这家伙的部下才将这家伙抓住,本来是要在宗祖祠堂里砍了脑袋的,我们的人好说歹说,卖了好大的人情给江家,将把人给弄了过来。」
「江家这便放了他?」
「江家族长也是个有见识的。其实内心深处也未免便想宰了这个家伙。毕竟这家伙是真有本事的。不过坏了家里的规矩也是不行,所以我们的人一去,其人有了台阶,便顺势而下。既利用这个江雄给家里又赚得了一些利益,又放了这家伙一条生路,以后这江雄有了出息,便算与本家不对付,但难不成还不是江家子弟了?」萧诚道。
说到这些大家族的事情,杨泉便甚是熟悉了。
他的大哥在与他争夺族长之位失败之后,愤而带领家人以及一些心腹离开了播州,离开了贵州路,看起来似乎是兄弟反目,但从另一个角度讲,又何尝不是去为杨家走出去开创另一番局面呢?
万一杨泉跟着萧诚败了呢?
以前杨家的人是不能离开播州,现在却没有这个顾忌了,朝廷巴不得杨家的人都走呢!
「这个江家族长也是个人物,以后咱们走出了贵州路,倒真要去结识一番!」杨泉微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