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章:杀人如屠狗(2/2)
荒效野外,却是喊天天不应,喊地地不灵。
马匪虽然只有十多骑,但马术着实不错,战马来回奔走,片刻之间便将四散逃走的人都兜了回来,围在了一处,几个逃得远的,更是被马匪纵马而去,竟是一刀一个了结了性命,然后下马在身上搜刮一遍。
一个铁塔般的汉子哈哈大笑:「都老实一些,洒家只要银钱,不伤性命,识相些的,交出身上钱财,否则,爷爷请你听板刀面!」
什么叫不伤性命?那几个血糊糊躺在地上的人,已经是给出了答案。
马匪头子走近了人群,一眼便看见了罗纲。
被他们圈进来的人有上百,但几乎上都是逃荒的百姓,只有罗纲一人,虽然奔波多时,也还勉强算得上鲜衣怒马,一看装束,那就是有钱的主儿,更何况,跟着罗纲的那匹马,可是正儿八经的千里良驹。
从相公府里出来的马儿,又怎么会差呢?
那马匪头子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那汉子,过来!」马鞭指向罗纲。
罗纲按了按腰中刀,深吸一口气,看着那汉子,他自然不是那束手就擒儿的主儿,只不过眼下有些寡不敌众罢了,那汉子要他过去,却是正中他下怀,要是能擒贼先擒王,一切便妥了。
正要往前走,手臂却是一紧,一回头,却是那落魄汉子拉住了他。
「这伙人我听说过,最是杀人不眨眼,向来是钱也要,命也要!」汉子道:「撞上了他们,就没有活口留下来过。」
「总不能束手就擒!」罗纲道。
「吃了你一张饼,这件事便交给我,算是我还了你的情!」汉子深吸了一口气,探手到了身边的一个包袱之中,「你的马儿不错,借我一用,帮我照看一下孩子。」
罗纲一愕之下,那汉子已是抢过了马缰,牵着马儿向着那汉子走去。
看着汉子牵着马儿走过来,那马匪却是大笑起来:「你这汉子识趣,好好,把钱、马都交出来,爷爷便放你一条生路。」
那汉子呵呵一笑,突然一跃上马,手一抖,声如裂帛,包袱皮从中被一剖为二,一柄寒光凛冽的刀,出现在他的手中。
「给你!」两腿一夹,战马长嘶声中,猛然向前窜去。
只是一刀,那名刚刚还威风八面,视众人为鱼肉的铁塔般的大汉的狂笑声便戛然而止,一个斗大的头颅冲天而起,战马掠过,喷浅而起的鲜血却是一滴也没能掉到汉子身上。
罗纲愕然之余,猛然伸手,捂住了身边那小孩的眼睛。
那马匪头子的尸体倒撞下马的那一刻,汉子已经纵马快速冲向了其余的那些马匪,直如虎入羊群,毫不费力,一刀一个,那些儿个马匪几乎没有还手之力,一个接着一个地被那汉子劈下马来。
现场惨叫声、惊呼声连绵不绝,流民们拼命地挤成一团,瑟瑟发抖,他们何曾见过这样血腥的场面?那汉子下手极狠,每一刀下去,对手都是身首异处。
残存的几名马匪已是被吓破了胆,带马便向远处逃去,那汉子大笑声中,摧马穷追不舍,罗纲的那匹马,却是匹如假包换的千里马,岂是那些马匪的劣马可比?转眼之间便追了上去,一刀一个给了结了。
杀了人,汉子跳下马来,在那些死人身上一阵子摸索,不过片刻功夫,已是提了十来个钱袋子走了回来,看起来也是收获颇丰。附近的流民一个个像看阎罗王一般地看着他,情不自禁地向后退去,避之如蛇蝎一般,那汉子也丝毫不以为意,一跃也马,走回到了罗纲身前,笑道:「当真好马!」
罗纲微笑:「当真好刀,好汉子!」
那汉子哈哈大笑,把马缰递给了罗纲,罗纲却摇摇头道:「这马也是一个朋友送我的,是上过战场的真正良驹,我骑却是辜负了它,你瞧瞧它现在的模样,兴奋莫名啊,送你了。」
汉子有些惊讶。
罗纲一笑,走到一边牵起那个马匪头子的马笑道:「这马也还不错,我骑它就可以了。宝马赠壮士嘛,别跟我客气。」
那汉子却也爽利,拱手道:「那我就不客气了,这位兄弟,就此告辞,后会有期。」
罗纲指了指地上的那马匪:「这些匪徒,在官府那里肯定是有悬赏的,兄弟不若去官府那里领了赏再走嘛,我看你手头也拮据,这小兄弟也不像是吃过苦的,有了钱,路上便也松快一些。」
汉子却是微笑着摇摇头,伸手抱了那孩子,放在了马鞍之上,道:「不去了,有了马很多事情便好办得多了,实在不行,有这柄刀,也不缺了盘缠。」
罗纲一听,不由连连摇头,也是翻身上马,跟了上去,道:「这位兄弟,既然如此,不若我们便一路同行。」
「我往南,你往北,南辕北辙!」
「兄弟,听我一句劝,你也不如跟着我往南去吧!」罗纲看着对方,微笑着指了指他怀里的孩子,道:「萧大郎已经扯旗造反了,只怕用不了多久,他麾下的那些夷族头目们便会捧着他做个皇帝也说不定,你带着这娃娃去不便当,搞不好连性命都保不住,那岂不是辜负了托你的人的心意。」
呛的一声,雪亮钢刀再度出鞘,汉子看着罗纲的眼神宛如看到鬼一般,嘶声道:「你,你怎么知道我要去找萧大郎?」
罗纲叹了一口气:「刚刚捂这孩子的眼睛,怕他看到了血腥的场景,不想却在孩子颈间看到了一块小玉牌,顺便再问了一嘴这孩子姓啥,大概也便知道了,刚刚我让你去官府领那些马匪的赏格,也就是试一下你,你果然不敢去。你,应当是定武军的王柱吧?」
汉子眼中杀气凛然的盯着罗纲,被罗纲一口叫破了名字,即便是他,心头也是微微发颤。
「你可知道你现在是朝廷钦犯吗?秦敏价值一万贯,你,八千贯!」罗纲摇头道:「别去北方了,跟我去南方吧!」
「我怎么知道你不会出卖我们?」王柱下意识地搂紧了怀中的孩子。
罗纲叹了一口气,「我是去找萧家二郎的。你该知道这个人吧?」
王柱点了点头。
「此刻往北,一路之上不知有多少探子在往来穿梭,整个陕西路往横山更是岗哨云集,你带着这个孩子,很难穿过去。」罗纲道:「再者这孩子的身份太敏感,真到了兴庆府那边,对他不见得是好事。」
「萧二郎就能护住他?萧家现在不也是钦犯了吗?」王柱嘶声道。
「萧家兄弟的能耐不是我们能比的。」罗纲道:「只要找到了萧二郎,这孩子必然便能保住,不管未来怎么样,至少性命无忧。」
「你是谁?为什么对萧家二兄弟这般熟悉?」王柱问道。
「我姓罗,名纲,字雨亭!」罗纲道:「是萧二郎的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