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五章 人生到此凄凉否?(2/2)
一觉自然醒的秦德威扒着铁栅栏,朝着对面的冯老爷叫道:「快点快点!笔墨给我!」
冯恩狐疑的说:「老实交待,你是不是为了题诗,才故意二进宫的?」
「这真是个意外!」秦德威着急的说:「趁着光线好,快点先把笔墨给我!」
冯恩瞪着秦德威:「你知道笔墨是从哪里来的么?都是我从管牢禁卒手里买的!你说要就要?」
秦德威不耐烦的说:「这次捞你出来,状师费暂定二百两,换你笔墨够不够?」
冯恩只能把笔墨递给在夹道值守的禁卒,让禁卒传递给对面秦德威。
禁卒拿着笔墨,对着秦德威笑笑说:「咱们帮你们囚犯传递东西也是要担责的,这个过手费用」
哪里都有规矩啊,秦德威机智的指着冯老爷:「都记在他帐上!」
冯老爷是天牢长期住户,禁卒暂时不担心冯老爷跑路,就把笔墨给了秦德威。
拿到了梦寐以求的笔墨,秦德威热泪盈眶,终于能达成天牢题诗成就了!
先写一首什么呢?在监狱里题诗真没有什么套路可言的,能选的题材有很多种。
可以表达绝望心情,也可以写自己生平。可以表述自己不屈的志向,也可以写对时事的感怀。可以豁达的自嘲,甚至可以讽刺政治,当然最作死的是写反诗词。
「运交华盖欲何求,未敢翻身已碰头」呢,还是「慷慨歌燕市,从容作楚囚」呢,还是上次没念完的「人生逆旅客,今日又南冠」呢?
秦德威犹豫了好一会儿,对面冯老爷等不及叫了一声:「你别纠结了!写一首带上我的,笔墨钱就不收你了!」
行吧,秦德威就有了主意,先来一首一起卖惨的吧,别的地方不太好用,只能写在这里了。
此后便提笔在墙上先写了题目:「金缕曲,金陵秦德威与屯部冯君同狱所感。」
然后继续写正文:「君亦飘零久,十年来,深恩负尽,幸能同狱。
宿昔齐名非忝窃,试看杜陵消瘦。曾不减,夜郎僝僽。
薄命长辞知己别,问人生,到此凄凉否?」
这首词不算短,写到这里,秦德威有点卡壳,朝对面喊了一嗓子:「冯老爷你哪年生的?天干地支?」
冯恩回应了一声:「辛酉年!」
于是莫得感情的写诗机继续提笔:「千万恨,为君剖。尔生辛酉我戊寅,共些时」
忽然从外面有禁卒进来了,打开牢门按住了秦德威:「提审你了,上堂去!」
秦德威大急了,举着笔叫道:「等我写完!」
没文化的禁卒不耐烦的说:「写个几把!就你们文人破事多!老爷们还在堂上等着呢,去迟了打得是我们板子!」
两条汉子不由分说,一左一右,提着秦德威就出去了。
冯恩隔着铁栅栏问道:「你写上我名字没有?」
秦德威答道:「写了,题目就写了!」
那就好,于是冯老爷就放心了。
如果秦德威回不来了,回头花点钱搬到对面去,然后续上诗词美滋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