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 打入冷宫(1/2)
河东侯急道:「陛下,春总管已经证实,周王殿下的话都是谎言,那么他去醒酒的话也是谎言!」
李治一言不发,目光渐渐转向地上的韦待价,他自从被泼醒后,便一直跪在地上,低着头不说话。
「韦卿,你也是此事的参与者,朕要听听你怎么说!」
韦待价低着头,双手撑在地上,手背上青筋暴起。
忽然,他用力朝着地面一叩首,嘶声道:「陛下,他们……他们握有臣的把柄……臣也是……无可奈何呀!」
河东侯心中大叫不妙,喝道:「韦将军,陛下问话,你可要好好回答,想清楚了再回答,不然你全族……」
「混帐!」李治一声厉喝:「是朕在问话,你再敢多嘴,朕就剐了你!」
河东侯浑身一颤,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全完了。
韦待价接着道:「陛下,他们用诡计拿到犬子把柄,以此逼迫臣给周王下毒。我若不听他们的,他们就会让犬子身败名裂!」
「他们是谁?」李治厉声道。
韦待价怒视着河东侯,道:「是薛家!」
许国公浑身一个机灵,不禁向宋国公看了一眼,心中对他无比钦佩。
是他坚持这件事让薛家独自来干,就算薛家失手,他们还有反败为胜的机会。
这个决定救了两家的命!
李治晃了一晃,差点跌倒,转头看向薛贤妃,手臂颤抖的指着她,道:「果然……是你……为什么……你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薛贤妃跪伏在地,呜呜抽泣着,没有辩解。
武媚命人取来一张椅子,让李治坐下,劝道:「陛下,这件事让臣妾来处置吧,您先去休息。」
李治脸上浮现一丝不正常的潮红之色,摆了摆手,指着韦待价道:「你继续说,朕要知道整个经过!」
韦待价额头贴在地上,说道:「陛下,今日臣和周王殿下的情况您也看到了,薛绍用同样的药物,让犬子差点凌辱了于龙之女。」
「他们用这件事要挟我,我当时昏了头,便答应和他们合作。」
「合作什么?」李治冷冷道。
韦待价涩然道:「他们一共有两个计划,都是针对周王殿下。」
李治点头冷笑道:「好得很呐,竟然还有一个计划!」
韦待价道:「另一个计划今早已经运行了,只可惜没有成功……」
李治气急而笑:「好……很好……朕的冬狩倒成为了他们阴谋诡计的掩护!」
「第一个计划到底是什么?」李𪟝沉声问道。
韦待价道:「他们让臣将坐骑献给周王殿下,在这之前,在坐骑身上割了点血,喂给一只老虎喝了。」
李治眯眼道:「是那只攻击承嗣的老虎?」
韦待价点头道:「那只老虎便是薛家人带进来的,他们将老虎在林中放生,那只虎饿了很久,只要闻到我那黑马的血味,便会袭击黑马。」
「而臣躲在暗处,等那只虎袭击时,向周王殿下射暗箭,装作是射虎时不小心射向他。」
李治猛的转头,道:「承嗣,这件事你怎么没有对朕说?」
武承嗣默然不语。
韦待价苦笑道:「周王殿下以为臣是为了救他,故而为臣遮掩了此事。」
李治拍了拍武承嗣手臂,没有再多说什么。
韦待价继续道:「第一个计划失利后,他们便决定孤注一掷,开始第二个计划。」
李治冷冷道:「他们第二个计划朕大致都明白了,朕不明白的是你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韦待价咬牙道:「刺杀周王殿下失败后,臣心中又觉懊悔,又有松了口气的感觉,心中委实充满矛盾。」
「后来他们让臣给周王殿下下药,臣糊里糊涂便答应了他们,拿着下了药的酒找周王殿下敬酒。」
「看到周王殿下喝下酒后,臣又有些后悔,当时臣还不知道那种药的作用,恰好一名太监过来,臣故意靠的很近,听到他说陛下召见周王殿下。」
李治狠狠瞪了春良一眼,厉声道:「将他打入死牢!」
几名侍卫将春良拖了下去,他似乎已经认命,没有发出求饶声。
韦待价继续道:「臣当时充满了彷徨,不知不觉便跟在周王殿下身后,很想将一切告诉他,让他赶紧找御医解毒。」
「但转念一想,若是我这样做,犬子的一生便都毁了。而且我已经刺杀了他一次,觉得回头也来不及了。」
「跟着周王殿下他们来到殿外时,那名太监便离去了,周王殿下本来要进殿,忽然又转身离去了。臣一个人站在殿外,仿徨无定。
「后来臣回想起陛下和周王殿下对臣的信任,终于下定决心,向陛下坦承一切。谁知进入殿中,却只瞧见贤妃殿下一人。」
「臣只觉鼻间闻到一股奇异的香味,便失去了理智,精神也变得恍惚,直到现在清醒后,才明白薛家给臣的是催情药物。」
李治默默听完,良久一言不发。
刘齐贤摸了摸鼻子,苦笑道:「陛下,这样看来,程伯献只怕也是因为服下那种药物,才突然发狂。」
李治闭上了眼,依然不说话。
所有人都能感受到他身上的滔天怒意,只怕他一开口,便是雷霆之势。
河东侯忽然擡起头,朝着城阳公主猛打眼色。
城阳公主咬了咬牙,大声道:「薛徽,你……你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河东侯冷笑道:「公主殿下,自从大哥死后,您就有意无意疏远薛家,求你办事时你每次都敷衍冷淡,现在有什么资格质问我?」
城阳公主气急道:「本宫何时疏远了你,你莫要胡说!」
河东侯哼了一声,道:「您现在承认了不是更好,反正出了今天的事,您定会急着与我们薛家撇开关系,不是吗?」
城阳公主怒道:「你……你血口喷人,我是薛家的人,薛家做的事和我做的没有两样。」
转身朝着李治跪下,道:「皇兄,你要惩罚薛家,就连我一起惩罚吧!」
武承嗣暗暗惊叹,这些大家族断尾求生的果断实在令人惊佩。
两人故意争吵,就是让人以为两人关系不好,从而觉得城阳公主没有参与此事。
李治冷冷道:「城阳,薛家女是你举荐给朕的,你就没有责任吗?回宫禁闭一个月,这里的事别掺合了!」
城阳公主脸色一白,跺了跺脚,转身奔走了。
李治站起身,凝视着薛徽,一字字道:「先是薛仁贵,现在又是你,你们河东薛家把朕的信任都当做什么了?」
河东侯昂首道:「陛下,一切罪责都是臣一人所为,小女也是受臣逼迫,还请陛下明鉴!」
李治厉声道:「不管她是不是受你逼迫,既然做下这种事来,就要承担代价。传旨,将薛贤妃打入冷宫,薛家一族全部打入死牢!」
「陛下!」薛贤妃擡起头,发出一声凄厉的喊声。
李治不为所动,转过身,朝着大门方向走去。
然而刚走几步,忽然朝着前方直直倒了下去。
「陛下!!」众人齐声惊呼。
……
凤鸣殿内,武承嗣坐在椅子上,双手握在一起,不时朝着大门方向看去。
忽然,一人进入殿内,却是太平公主。
「太平,陛下怎么样了?」武承嗣急忙起身。
太平公主红着眼睛道:「母后不让我进去,不过……我远远瞧见刘太医和母后说话,从他表情来看,父皇情况只怕不太好。」
武承嗣怔了怔,坐回了椅子上。
他其实已经猜到李治会受不了刺激,导致身体恶化。
但对方咄咄逼人,若是再不反击,只怕他会比李治先上路。
又过了不久,武媚回到凤鸣殿,身后跟着上官婉儿和谢瑶环,她脸色也很苍白,但步子依然走的很稳。
「你们随本宫来。」
她朝着武承嗣和太平公主说了一句,向里间走去。
接着,她又屏退上官婉儿等宫女太监,命谢瑶环守在门外,不许任何人靠近。
「母后,父皇的病情到底怎么样了呀?」
武媚刚在榻上坐下,太平公主便急切的问。
武媚静默不语,呆呆望着墙角。
武承嗣还是第一次瞧见她这副表情,心想李治只怕活不了几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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