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大怒(2/2)
到底是真糊涂,还是故意包庇,又或者是才能不及……赵桓想了很多,最后把目光落在了张悫身上。
「张龙图,既然你和刘豫是好友,那朕想听你说说,刘豫到底是什么人?」
张悫立刻道:「官家,刘豫出身寒微,苦心求学,中进士之后,一心一意,为朝廷效力。担任过殿中侍御史,判国子监,又外放河北提刑官。入仕二十余载,兢兢业业,并无不妥之处,也绝非大奸大恶之臣,说他骤然降金,臣无论如何,也不敢相信。」
赵桓微微颔首,「张龙图,既然你这么说,朕让你给刘豫担保,你可敢?」
「这个……若是官家以为要有人担保,臣愿意!」张悫沉声道。
赵桓不悦,「非是朕的意思,而是你,你愿不愿意以身家性命,替刘豫担保?」
张悫被赵桓追问,脸上变色,仗着胆子擡起头道:「臣,臣斗胆请问官家,莫非有什么迹象不成?」
「没有!」赵桓断然道:「朕就是问你,敢,还是不敢?」
「臣,臣不敢以个人情谊,乱了国家大事。臣和刘豫是友非党!」张悫努力辩解道。
这个回答颇有玄机,国家面前,只讲朋友之义,便是朋党,而结党营私又是官家大忌。张悫算是把自己摘出去了,他和刘豫不是朋党,给自己留了退路。
只不过张悫的气势也消失了大半。
赵桓冷冷道:「诸位相公,你们当中,有谁能告诉朕,这个刘豫到底是什么人,可不可信?」
赵桓接连询问,无人敢言。
「朱大官。」
赵桓喊了朱拱之的名字,老太监小跑着过来,「奴婢见过官家。」
「朕问你,刘豫为官二十多年,什么事情最出名?」
朱拱之咧嘴苦笑道:「自然是偷窃同窗的白金盂和纱衣了。」
赵桓又道:「他为何会偷窃?」
朱拱之沉吟道:「多半是他出身贫寒,又不能安贫乐道,故此才行此偷窃之事。当年有人把这事情告诉了太上皇,太上皇不忍公诸于众,却也免了刘豫殿中侍御史的官职,外放提刑官。」
朱拱之说完,就闭上了嘴巴。
赵桓看了看张悫,哂笑道:「张龙图,你既然是刘豫的好友,这事不会不知道吧?」
张悫被狠扇了两个嘴巴子,「臣,臣知道此事,不过臣以为过去多年,刘豫应该改过了。」
「哈哈哈哈!」赵桓朗声大笑,笑声之中,带着浓浓的嘲讽。
「张龙图,朕问你,假如这种事情发生在一个武夫身上,你会这么宽容吗?恐怕你会说三岁看老吧?既然能偷窃,就能卖国,你说是不是?」
扑通!
张悫吓得连忙跪倒,汗流浃背、
「臣,臣惶恐!」
赵桓没有看趴在地上,撅着屁股颤抖的张悫,而是转向了其他人。
「朕这个皇帝坐在龙椅之上,身边都是你们这些臣子。发生了什么事情,该怎么办,哪个人可用,都要靠你们。可结果呢,真话不全说,假话全不说。重点的话不说,鸡毛蒜皮可着劲儿说。都说天子明察秋毫,可是朕这双眼睛,能看多远?怕是连这个垂拱殿都出不去!」
「刘豫是进士出身的文官,纵然有瑕疵,也要保着,大家都这么想,就变成了只看立场,不问是非!天下的事情就坏在党同伐异上面!朕现在就问问你们,蒋兴祖和岳飞,会存心陷害刘豫吗?」
几位宰执互相看了看,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