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吾日三省吾身(2/2)
树要树立根本枝叶才能繁闹。
孔子在《孝经》里说:「亲爱恭敬、尽心尽力地侍奉双亲,而将德行教化施之于黎民百姓,使天下百姓遵从刑法,这就是天子的孝道呀!」」
朱翊钧同样点头。消化着张居正的语言。
张居正讲了一大段,口中干喝,刚好热茶微降,便端起茶杯呷了一大口,随后觉得不过瘾,便一饮而尽。
冯保亲自为张居正复沏一杯。
朱翊钧不由感叹,不愧是当朝首辅,知识确实渊博。
讲的浅显易懂,又发人深省。
听着先生讲了这么长时间,便想起一件事。
于是朱翊钧在张居正放下杯子的档口,指着自己的龙袍问道:「先生,此袍何色?」
张居正擡头端详并认真的答道:「青色。」
朱翊钧摇头:「先生错了,此乃紫色。」
张居正才恍然,可不是嘛,这件衣袍最初确实紫色。
不过他不明白皇上何意,便看向朱翊钧。
朱翊钧被张居正看的略显无错。
「先生。只因衣服漂洗次数太多,掉了颜色,现在紫色变了青色。」
朱翊钧勾了下鼻头,呵呵一乐。
张居正哪还有不明白的道理,皇上人小鬼大,绕着弯说自己衣服陈旧呢。
看似很小的问题,在张居正看来却又是大问题。
曰:世宗皇帝时,一件衣服刚穿一天,便丢弃,想要国家长久,必然不能如此,而先帝则不然。
皇上当效仿先帝。
节一衣则民数间十人受其衣者若轻用一衣则民即有数十人受其寒者不可不念。
朱翊钧回眸看到冯保递来歉柔眼神,不自觉的嘴角微微上翘。
「先生教诲的是。
然曾子曰:「吾日三省吾身,为人谋而不忠乎?与朋友交而不信乎?传不习乎?」先生以为何解?」
张居正打心眼里高兴,皇帝自小便早熟,记得当初,宫里的一位妃子因家中贫寒,家里差人求救,那位妃子便差下人将皇上御赐的对象交于家人变卖换钱,被值守的太监抓个正着。
然,先皇在位时几年都不曾封赏,加之太仓确实拮据,宫里的例钱并不多,妃子手里没钱,亦是正常。
慈宁宫李太后菩萨心肠,便想将此事揭过。
身边的朱翊钧说道:此事不可。诚然,妃子缺少例钱,并非她之过,可那对象毕竟是先皇所赠,怎可拿去民间变卖,岂不折损皇家颜面。
李太后便问:该如何处之。
朱翊钧便说道:妃子缺钱,是国家不对,理应着太仓出银一百两,着他家人拿回。
而贩卖对象下人必须惩戒,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否则人人当效仿。
李太后听后曰:大善!
此事说明皇帝是非分明,秉公办理,此乃明君征兆。
今日皇帝又主动求教,实乃万幸。
张居正面色潮红悠然道:
曾子说,我每日都用三件事反省自查,给自己做事与给别人做事是否一样尽心尽力,与朋友是否诚意相交,与老师是否踏实学习,有无懒惰怠慢,以三件事反省自己,哪有不改之理。
所以《大学》说:「上自天子,下至平民,一切都要以修身为做人处事的根本。」想要学习圣人学问的人,能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吗!
朱翊钧击掌叫好。
「先生说的太好了。」
朱翊钧站起来,向前踱步。
张居正在坐着显然不合适,忙起身。
冯保则闪身垂首。
「朕也常三省吾身,与国,朕是否真的尽心尽力,与民,朕是否以身作则,与老师,朕是否致诚用心。
朕想来,一直都在努力。
先生方说,朕当节衣,朕当然会听先生所言,然朕节衣,所省之银钱怎么让数十百姓不受其寒呢?」
张居正身形一顿,与冯保对视一眼,冯保投去诧异目光,显然今日陛下所讲所意并非他意。
不待张居正答话,朱翊钧便又问:「先生每日是否三省吾身?又是哪三省?」
张居正拱手便要解释,朱翊钧摆手打断,态度不容置疑。
「先生想也累了,今天就到这里吧。」
张居正忙跪拜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