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初见端倪(2/2)
屏风后,聂嗣走出来。
「坐。」
聂嗣来到他面前坐下。
「都听见什么了?」
「大司徒贿赂父亲。」
「错,他是借我之手贿赂大司马。还有呢?」
「朱嘉现在是父亲的人。」
「错,从始至终,朱嘉都是为了他自己。」
聂嗣轻笑,「命虽不归父亲,但是利益一致,一样。」
「还有呢?」
「我猜测,大司徒应该是想出兵剿贼一事,得到大司马同意。」聂嗣看着父亲。
聂抗倒满一盏酒,推到聂嗣面前。
「这次你说对了。」
「父亲,孩儿不明白,大司徒权倾朝野,为何还要向父亲妥协,或者说,为何要向大司马妥协?」
聂嗣目光落在酒盏上,粉红的酒液极为诱人。酒面波纹涟漪,看得见他自己的面孔。
聂抗道:「他不是向大司马妥协,他是向数十名酆军将领妥协。而大司马,是这些人在朝中的化身。」
「那父亲呢?」聂嗣轻声道:「父亲又是谁的化身?」
聂抗一笑,似乎并不意外聂嗣这么问,不过他没有回答,只是转而道:「你是怎么猜出来朝廷出兵之事的?」
见父亲没有回答,聂嗣自然不会追问。当下,他将阴休的话重复一遍,而后问道:「宗正为何一定要执意从北疆调兵南下。调遣西北长城军团,不是更近么?」
「有些事情,不能用远近衡量。你目前还看不透,不需要知道这些。」聂抗拒绝回答这个问题。
聂嗣撇撇嘴,端起酒盏轻抿一口。
顿了顿,他接着问道:「东观宫如何?」
「甚好。」
「怎么个好法?」
「平心静气,甚好。」
聂抗哈哈一笑,极为满意聂嗣的回答。
见状,聂嗣趁机问道:「父亲既然已经和大司徒达成合作,那想必这次,朝廷会调遣长城军团南下了吧?」
「怎么,你想去?」聂抗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聂嗣点点头,「东观宫虽然安静,但是孩儿并不需要。值此之际,当跃马扬枪,疆场封侯。父亲,你以为呢?」
「等。」
「等?」聂嗣手指摩擦着玉酒盏,不解的看着父亲。
聂抗饮下一盏蒲桃酒,把玩着酒樽,目光深远悠长。
「云未动,风未起,不可妄动。」
闻言,聂嗣笑笑,没有作声。
庭院之中,聂嗣立在廊下,静默的看着湖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少君,刺客的事情还要不要继续追查下去?」崇侯翊走上来,看着聂嗣询问。
「当然要查,不过不是现在。」聂嗣阖目。
闻言,栾冗和崇侯翊都是一脸不解,不过聂嗣没有要解释的意思,他们也只好闭口不言。
便在此时,韩伯走进庭院,来到廊下。
「少君,这是朱少君送来的帛信。」
朱少君?
聂嗣想起来,应该是朱逢生。
自从那次暴打他之后,朱逢生倒是常来府上向父亲问安,经常拜会自己。不过因为他刚刚去光禄勋府衙当差的关系,所以没有时间和朱逢生深化感情。
栾冗从韩伯手中接过帛信,转而交给聂嗣观看。
信中的内容很简单,邀约聂嗣明日外出游玩,说是有什么好事情分享。
好事情?
聂嗣细想,他明日正好休沐,不妨去看看。
「韩伯,朱逢生的人还在府前吗?」
「回少君话,还在。」
「好,我复信一封,给你交给朱逢生的人。」
「唯。」
大司徒邓府。
「父亲,聂抗同意了。」邓述说完,旋即补充道:「不过条件变了,他拒绝父亲提出的条件,改成了朱嘉的事情。」
「不出我所料,以聂抗的小心谨慎,他只会抓住能抓住的利益,两年后的事情,谁能说得准呢。」邓亥面露理所应当的表情,「此人虽然在朝中默默无闻,轻易不发表意见,但是十分精明,不知不觉就和赵无伤达成同盟,不能小觑。」
邓述蹙眉道:「父亲,朱嘉虽然只是小小的京兆府尹,但是他现在变成聂抗的人,会不会成为我们的对手?」
「不是聂抗的人,而是赵无伤的人。」邓亥哼道:「赵无伤依靠军队,持身中立,两边取利,只要我们不动他的利益,他不会轻易招惹我们。至于朱嘉,暂且由他去吧,等我们解决姒召,掉头收拾他也不迟。」
「父亲,为何不先收拾聂抗?」邓述不解道:「我听柳世叔说,此人三番两次拒绝我们的拉拢,显然是不将我们放在心上,若是收拾了聂抗,我们在朝中的势力必将会大大提升。」
闻言,邓亥摇摇头,后悔道:「已经迟了,先前我忌惮聂抗在朝中的势力,选择拉拢他,为的是不让他偏向姒召。后来姒召自出昏招,彻底断绝聂抗靠拢帝党。但是,他现在和赵无伤走近,我们若是动他,无异于在向赵无伤挑战,不智。」
邓述颔首,旋即又问道:「父亲,孩儿不明白,不论是北疆军团还是长城军团,领军大将都是赵无伤的人,为什么姒召一定要选择调遣北疆军团南下?」
闻言,邓亥突然冷笑一声,说道:「姒召的想法岂能瞒过为父,他以为和巨鹿王勾结的事情我不知道么,想要借刀杀人,他还不配!」
邓述瞳孔微缩,他好像有点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