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讨借酒资(1/2)
听房也就是会客厅,不过会客的地方一般不是固定的,只有自诩贵庭出身之人才会玩这一套虚头八脑的繁琐礼仪。考虑公羊瑜的身份,聂嗣便去了听房见他。
公羊瑜自然不是一个人来的,他身边的奴婢跟着奢奴下去休息,听房只留下他与聂嗣俩人。
「伯异冒着大雨来此,可是有急事?」
聂嗣知道他的喜好,让奢奴取来米酒温好,给他满了一爵温酒。
爵是一种饮酒的器皿,有的也是铁制,民间多用青铜一类。
「还是伯继知我!」
公羊瑜端起爵器,以袖掩面,一饮而尽。
聂嗣轻笑,又给他满上。
「伯异饮酒向来洒爽,此地只你我二人,何须作态。」
公羊瑜哈哈一笑,「瑜果然没看错人,伯继兄可为酒伴!」
「伯异还是饶了我吧,月前的大醉,吾可不想再尝试一遍。」聂嗣摇了摇头。
「酒可是好东西,不善饮酒便不善治学。先贤亦有酒家之说,伯继兄,你可千万不要无视此物。」
酒家?
聂嗣心中不当回事,面上却是风轻云淡。
陪着公羊瑜饮了几次酒,他道明了来意。
借钱!
公羊瑜也不是丹水人,他是上洛人,同聂嗣一样,都是来丹水求学的,每月都等着家里送来金帛花销。公羊瑜好饮酒,每餐无酒不欢,无酒不食,而且不喝到酩酊大醉,便不算舒坦。
酒,那是粮食酿制而成,价值不菲。似公羊瑜这般喝法,其手中金帛自然架不住消耗。
从记忆中搜索,聂嗣发现过往之时,公羊瑜也找过他借钱买酒。
「伯异,你要多少?」
他伸出五根手指。
「五千钱?」聂嗣眨眨眼。
钱,指的是铜钱,五千钱于平常人家来说可不算小数目。
公羊瑜摇摇头,淡定道:「五十金。」
哈?
聂嗣登时一楞,居然要五十金?!
金,指的是足量的金饼,作为贵重金属,它远比铜钱和绢帛要值钱太多。
据聂嗣所知,目前平民百姓的主要货币乃是绢帛和粮食,此二者是整个天下的硬通货!
是的,铜钱主要还是有钱人使用,一般底层百姓都是用绢帛『以物置物』来完成交易。
这并不是说铜钱冷门,而是说底层百姓相比较铜钱更相信绢帛!
原因有两点,第一是绢帛的伪劣,百姓能识别,二来绢布可以派上实际用场。
铜钱则不然,民间粗制滥造的伪钱经常出现,平民为了自身利益着想,自然更信赖绢帛。
公羊瑜张口要的五十金,一般都是大商贾行商交易用的货币。而普通豪奢人家的金饼都是贮藏起来,用的是铜钱。
「你这是想去见圣贤啊。」聂嗣一叹。
「呸呸呸。」公羊瑜翻翻白眼,「这世间美酒如此诱人,我暂时还不想去见圣贤讨教学问。」
「五十金的美酒,你得喝多长时间?」聂嗣撇撇嘴。
五十金要是全部用来买酒,不说装满一屋子,但是数量也绝不会少。
稍有不慎,公羊瑜会喝死的!
「三日吧。」公羊瑜语气略显哀伤。
聂嗣眉头一挑,认真道:「你果真是想要去见圣贤了。」
五十金的酒,喝三天?
明晃晃的找死啊。
「你这般暴饮,我可不能答应你,这是在害你性命,我担不起责任。」聂嗣摇头拒绝。
「伯继且听我把话说完。」
「你就是说出花儿来,我也不会助你饮酒。」
公羊瑜嘿嘿一笑,「伯继,你有所不知,我要五十金可不是为了买俗酒。前些时候,我路遇城中一街,忽闻异香,我下马寻味而去,发现......」
「请说重点。」聂嗣无情打断吟唱过程的公羊瑜。
「好好好,我发现了一位酿酒大师,其用秘方酿造而出的『丹阳酒』味纯香浓,仅一闻便叫人口中生津,饮一口更是通体舒坦,真乃是丹水第一酒啊!」
口中生津?
通体舒坦?
这怕是你这酒鬼的感受。
「你的意思是,五十金是用来买这所谓的『丹阳酒』的?」
「是的。」公羊瑜点头,拱手道:「还望伯继兄全我心意,待家中拨来金帛,瑜,定数倍奉还!」
原来,生活费不足的问题,是每个时代年轻人的通病啊。
「你不会被骗了吧,什么酒能价值五十金。」聂嗣道。
「不会不会,绝对不会。」
「你真没有骗我?」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
聂嗣稍微沉吟,答应了公羊瑜。
五十金于他来说算不上多少钱,每月家中都会给他拨来不少金帛,供他花销。
况且,公羊瑜每次借钱都有借有还,人品还是值得信任的。
他问这么多,只是担心公羊瑜暴饮而猝。
旋即,聂嗣唤来奢奴,取来五十只金饼交给公羊瑜。
拿到钱,公羊瑜喜笑颜开,遂邀请聂嗣一起去见识见识那『丹阳酒』。
左右无事,枯坐府中也是烦闷,聂嗣稍一思忖便答应下来。
二人稍作收拾,起身乘车前往公羊瑜所说地点。
据公羊瑜所说,那位酿酒大师姓郭,人唤郭公,年有五十。家住丹水西侧城墙根,那一片城墙根下住的人大都是平民百姓,有钱人都是住城中心的。
约莫过了一炷香时间,聂嗣和公羊瑜抵达目的地。
甫一下了马车,聂嗣便看见混乱的街道,简陋的屋舍连绵。在他们周围,聚过来不少小孩,他们好奇的看着穿着崭新衣裳的聂嗣与公羊瑜。
「去去去,一边玩去。」奢奴赶走围拢过来的小孩,不让他们靠近自家少君。
便在这时,屋院中走来一位中年人,衣着朴素,面色黝黑,两只细眼尤其引人注目。
「公羊君,可把您盼来了。」那人谄媚拱手作揖,只是他的动作很不标准,像是个二流子故意装出来的一样,甚是滑稽。
公羊瑜平静颔首,介绍道:「这位是吾在书院的同席,你可唤他聂君。」顿了顿,他又为聂嗣介绍,「伯继,此人是郭公之子,郭环。」
听闻聂嗣也是丹水书院学子,郭环细眼一亮,连忙作揖,「见过聂君。」
同时,他也在心中暗自嘀咕,这位聂君生可真是白净又美,若不是其骨架宽大,他还以为面前这位聂君是个女子呢。
「郭君有礼。」聂嗣客气的拱了拱手。
旋即,郭环领着二人进入屋中。
「两位君子,怠慢了。」奉上热汤,郭环尴尬的笑笑。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