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18章 墨门余孽?(1/2)
解决了今年冬天,少府官奴的口粮问题,又同刘盈就开春之后,以埽铺渠的事沟通一番,阳城延便若有所思的走出县衙,踏上了前往郑国渠沿岸的道路。
莲勺县距离郑国渠直线不过十余里,手上又没有急事,阳城延自也乐得走下马车,徒步一段距离,也好透透气、散散心。
见阳城延一副心绪重重的模样,随阳城延一同前来莲勺,正徒步跟在阳城延马车后的少府丞杨离,面上也涌上些许思虑之色。
片刻之后,杨离便悄然加快脚步,来到了阳城延身后一步的距离,随着阳城延缓步向前走去。
不知是不是感受到了身后的杨离,阳城延面带沉凝的摇了摇头,似是自语,又似是询问道:「萧相······」
「莫果真如家上所言,乃以己之事为先,以人之事为后之人?」
「国库究竟是无粮,还是萧相见家上得粮十数万石,方拒拨少府官奴之口粮呢······」
言罢,阳城延由沉吟片刻,稍侧过身,见杨离面上一副讳莫如深的神情,不忘问道:「此事,公可能参透?」
见阳城延直截了当的问起自己,杨离纵是不愿开口,也只好硬着头皮上前些,对阳城延稍一拱手。
「依下官之见,阳公有此惑,或正和家上心意······」
「嗯?」
闻阳城延不轻不重的一声疑『嗯』,杨离踌躇片刻,终还是放下了『噤口不言』的打算。
「此事,阳公以为要害在萧相国,然下官以为,其中关键,当在家上。」
语调平和的道出一语,杨离面上神情,也稍带上了些许严肃。
「自长乐、未央两宫得建,阳公同萧相于朝中,便可谓通力协作。」
「于外,此事自乃阳公『知萧相国知遇之恩而图报』之美谈,然于陛下、于家上而言,此事,恐非如此······」
听闻杨离这一番稍有些隐晦的话语,阳城延稍流露出些许若有所悟的神情,旋即面带迟疑的侧过身。
「公之意,陛下、家上皆不愿老夫,同萧相往来过于密切,故家上此番,以官奴口粮事暗诫于老夫?」
见阳城延也已参透要害,杨离轻笑着点了点头,稍伸出手,示意边走边说。
待阳城延重新踏上前进的道路,杨离便将自己的心中所想,向阳城延娓娓道来。
——不为卖弄,也不为显摆,只因阳城延,也同样对杨离有知遇、举荐之恩······
「自陛下立汉国祚,往数岁,长安朝堂便苦钱、粮之局促;相府国库、少府内帑更几不分论,为朝堂公卿合谓曰:府库。」
「然府、库之拮据,终不过一时之弊,待陛下平关东异姓诸侯,宇内安和,天下万民得休养生息,自当丰矣。」
「而相府国库,所入乃天下农税,用之于国事;少府内帑,岁入乃天下万民之口赋,以为宫中用度。」
「故此二者,或可谓曰:相府国库,乃外朝厘治天下所用之费;少府内帑,则为陛下之私赀。」
说到这里,杨离不由轻笑着侧过头,略带提醒之意的望向阳城延。
「相府国库、少府内帑,一为外朝用之于国事,一为陛下用之于宫讳,此,便乃内外有别。」
「既如此,阳公试想:今日之陛下,可愿掌少府内帑之人,同掌相府国库之萧相国私交甚笃,以至日后府、库交合,内外不分?」
「纵陛下愿,待宫车晏驾,家上莅临神圣,又当如何?」
言罢,杨离不忘稍压低声音,将上半身侧倾向阳城延,隐晦提醒道:「阳公可是忘记当年,萧相国因何自污之事?」
听闻杨离这一番深入浅出的分析,阳城延面上神情,终于涌现出了些许郑重之色。
「是了······」
「萧相掌相府国库,又陛下常年征战于外,以使萧相掌朝堂大权多载。」
「老夫掌少府内帑,若同萧相过于密切,免不得要惹陛下、家上猜疑······」
若有所思的道出这番话,阳城延不由长叹一口气,终是面带苦涩的摇头一笑。
「伴君如伴虎啊······」
「为免陛下、家上之猜疑,老夫竟只得枉顾夕日之情分,以负萧相知遇之恩······」
「唉~」
「徒之奈何······」
却不料杨离听闻此言,面上顿时涌上些许笑意。
「下官倒以为,此,恰乃家上老练之处。」
「嗯?」
「此话怎讲?」
阳城延稍待困惑的一问,就见杨离又是一声轻笑。
「阳公试想:若此事非家上所为,而乃陛下,当如何?」
听闻此问,阳城延几乎是想都不想,便开口道:「陛下疑老夫同萧相过于密切,自当直言以诫。」
闻言,杨离便是一点头。
「正是。」
「若是陛下猜疑,必不顾阳公同萧相国之往日情谊,只直言诫阳公『好自为之』。」
「然家上此番,以萧相国拒拨少府官奴口粮一事为由,暗诫阳公,此,便乃为阳公所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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