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武侠仙侠 > 盖世双谐 > 第三百一十七章 密谋(下)

第三百一十七章 密谋(下)(2/2)

目录

但要成大事,闻玉摘又必须去跟无数像冯顺风这样的人打交道,并妥善利用他们,所以再怎么「厌蠢」,他也得忍着。

「冯二当家,你稍安勿躁。」纵然心中冷笑连连,但表面上闻公子还是那般温文尔雅,好言劝慰,「我既然说了那无关大局,便表示我对这事儿已有了安排————」

「安排————」可冯顺风还在那儿用牢骚的语气嘀咕着,「当初也说有安排」————还让我们每个月都给帮主下消食儿」药,可这都几年了,人还好好儿的呢,也就是前几个月稍微犯了点胃病————可转头又奔武当出风头去了,那我看这病也没啥啊?」

此刻的闻玉摘真的很想回他一句————「你懂个屁!」

要知道,咱们闻公子给的这个药,以及制定的这个「长期下毒」计划,可都是为狄不倦量身打造的。

首先,冯顺风和冯顺水这两个下毒的人选就堪称完美—但凡跟狄不倦感情再深一点的、或是脑筋更好用一点的、或是更有义气一点的、或是野心再小一点的人————闻玉摘都蛊惑不了。

而那些跟狄不倦关系一般的、或是在帮中地位不够高的人,又缺乏运行这个计划的机会和能力:比如你要是买通一个中下层的漕帮帮众或者派个底层卧底来干这事儿,某天他要是因工作调动被调离了狄帮主身边就不好办了。

其次,就是要拿准狄不倦这个人的性格以及他和手下们相处的方式————

今几若是换个像萧准那样多疑的、与手下之间几乎不存在什么私交的人,那根本就用不了这套计划,强行用的话大概率会在短期内就消耗掉一个贵重的卧底。

而狄不倦不同,虽然他也是武林中的一方枭雄,但他跟手下、尤其是身边的亲信,还是有一些真心实意的交情在的,这种关系虽不如那些以师徒关系维系的门派那么紧密,但也够了。

冯顺风和冯顺水中的任何一人,只要在每个月里找到那么一次机会,比如找狄不倦一起喝一次酒、吃一次饭————期间给狄不倦下一点这种药,就能延续毒害的效果。

当然,意外也总是有的,有时候狄不倦要外出办事,或者他真就在某段时间特别忙,很久都没空和二冯一起吃饭,那他的病就会「好转」一段,但后面续上药了,其病情就会「反复」。

另外,闻公子还把二冯可能出现的重大纰漏————比如两人在下药时被人当场抓包的情况也给算进去了。

他已经事先为他俩想好了说辞,万一被抓现行,就楞说自己手里的药粉只是他们体恤帮主所以悄悄为其加的消食药,不信的话他们可以现场吞掉一包来证明这玩意儿没毒,反正这玩意儿只吃一次是无所谓的。

所幸过去几年里也没有发生过那种意外,因此,狄帮主的病情便也时好时坏,但总体仍是在恶化————

就是要这样,让狄不倦在长达数年的时间里,得上病情缓慢进展的疾病死掉,才不会有人对他的死因产生怀疑,包括他自己都不会怀疑。

退一步说,就算有人怀疑,也查不出任何证据来一你让任何大夫来瞧,也瞧不出这胃病的病因是下药造成的;让任何仵作来验,验出的死因也只会是胃病。

这么周全的计划,才花个几年而已————怎,么,了?

在闻公子的那些长线布局里,这个已经算是短的了。

什么?您问他为什么从几年前就开始算计狄不倦了?

这不是很正常吗?狄不倦乃当世枭雄,这是当初的萧准都认的,且狄帮主背地里确实也搞过很多见不得光的事,这种「有可能会让江湖陷入动荡」的人物,闻玉摘自是能算计一个是一个————当初他算计萧准的时间不是更久吗?就是要提前布局,才能「防患于未然」啊。

至于说,这闻玉摘凭什么去做这些事————是谁赋予了他权力,去判定如何做才是对江湖「好」的,这个站在他的角度从来也不是什么问题。

就像这个世界上有很多被大家认为是「坏人」的人,自己从不觉得自己「坏」一样。

闻玉摘是一个自认为心怀天下的人,他做的一切,出发点都是为了武林,为了天下苍生。

我自愿做这么有格局的大事,你却跟我说什么————需要有权威来认证、有旁人来监督?还要纠结于手段,受困于一些可以忽略不计的道德瑕疵?那我还能干成什么啊?

事实证明了,我算计萧准不就做对了吗?那又有谁能断言我对狄不倦做的就不对呢?

这就是闻玉摘的逻辑,「草堂公子」————从来便是如此。

他也不是没有面临过道德困境,但他早已一次又一次地说服过自己了。

横向对比一下,用阿孝来举例的话,就是慕容孝近期才迈过的很多坎儿,闻玉摘早在多年前————就全都克服了。

「冯二当家,你还是没听懂。」又劝了冯顺风几句后,闻玉摘见对方实在是蠢到难以沟通,故只能挑明道,「我的意思就是,只要接下来讨伐混元星际门的那趟远征顺利,那根本就不会发生你所担心的————不久后狄不倦把帮主之位传给狄瑰的局面。」

「哦?」这下冯顺风终于露出了一副「听懂人话」的表情,「你是说————要趁着这次征讨,把帮主他给————」

这一瞬,闻玉摘忽然擡起一手,做了个让冯顺风噤声的手势。

紧接着,闻玉摘就在不发出任何响动的前提下,迅速向着大门的方向移动了过去。

他的身法极快,快到近在咫尺看着他过去的冯顺风竟一时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短短一息过后,闻玉摘已站到了门后。

唰下一秒,闻玉摘竟在不伸手的前提下,仿佛是用眼神发动内力一般拉开了身前的房门。

门打开的瞬间,闻玉摘的视线刚好捕捉到————远处的院墙上方,有一道人影纵跃而下,消失在了墙头。

他的第一反应是要追上去,但刚迈出半步,他似又想到了什么,于是把脚又收了回来。

「怎么回事?」坐在桌边的冯顺风此时才刚刚反应过来,赶紧跟过来问了句,「难道有人偷听?」

闻玉摘轻叹一声,应道:「有,而且应该不是你们漕帮的人。」

他这推断是立刻得出来的,因为根据他所掌握的情报,漕帮里根本没人有这样的轻功。

「啊!那为何不去追啊?」冯顺风也是想到啥说啥。

「这人的轻功很高,他应该是在我开门前的刹那才意识到我已经在门后了,但就是在这么短的时间里————他便已从这屋门前移动到了院墙那边。」闻玉摘接道,「所以————纵然是我,也没有十足的把握能追上他。」

「那————那这该如何是好啊?」冯顺风一脸的慌乱,毕竟他刚才和闻玉摘的对话要是公之于众,那别说是漕帮了,整个江湖正道都不会容他的。

「怕什么?」但和他同样处境的闻玉摘,却是淡定得很,「一个不是你们漕帮成员的外人,大半夜潜入这里来,肯定也不是来做什么光明正大的事————此人若想公开揭举我们,首先就得解释清楚自己为什么会偷听到我们的谈话,其次还得拿出证据来证明他听到的事情是真的。」他顿了顿,再道,「但这事儿里,本就没有物证,所以无论他说什么,我们都可以说他是污蔑,届时你这个漕帮二当家,和我这个草堂公子,难道信誉还比不过一个半夜偷听的鬼祟之徒?」

听他这么一分析,冯顺风也渐渐冷静下来了。

「我要是那人,我就把刚才听到的事永远烂在肚子里,这样事情也就到此为止了。」但闻玉摘好像还没说完,且他的声音又高了几分,「否则————我们会不会被他扳倒不好说,他自己绝对会引火烧身。」

同一时刻,那面院墙的另一边。

背靠着墙的禹望,已然是脸色煞白,且全身都被冷汗所浸透。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