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7章 心系大宋(2/2)
好在李逵站在台前,伸手道:「学士,里边请!」
安焘是枢密院学士,枢密院学士的级别很高,比龙图阁学士高一级,就比观文殿、端明殿、资政殿学士稍微低半截。大宋的习惯,如果安焘是枢密府副使,那么就会称呼『使相』。当然,『使相』已经失去了在唐朝时期宰相别称的用途。
节度使、枢密使、中书、门下侍郎、左右尚书仆射,都可以成为『使相』。元丰改制之后,开府仪同三司殊荣的大臣,也能称为使相。
但实际上,大宋的官场一般都不会称门下中书侍郎为使相,会尊称为相爷,或者左右相;左右尚书仆射也不会称呼为『使相』反而尊称为左右执政。
有学士身份,却开府仪同三司的官员,也不会喜欢听『使相』。
久而久之,使相就只有一个衙门的派遣官员会用,就是枢密院。枢密副使,一般不会在京城,而是统帅大军的最高军师掌管。在地方上任职要比在京城多,地方官员为了巴结,会称呼『使相』。
更多的就是节度使,获得开府仪同三司荣耀的朝廷老臣,才会被称为『使相』。
安焘是同知枢密院事,李清臣要是出京的话,他代替枢密使行使枢密使职责,是名正言顺的枢密院二号人物。按照皇城衙门的惯例,他更喜欢被人喊做『学士』,而不是『使相』。毕竟『使相』的身份大部分都是失去了权力的隐退老臣。
文官,尤其是在任上的官员,一般都很忌讳和隐退老臣被归在一起。
听到李逵称呼他为『学士』,这让安焘放心了不少,至少规矩没有破,还有救。
「好,好,人杰一起走。」
两人虚让了一阵,却让安焘身后的耶律保机很奇怪,李逵的样子……这么说也不该是文官的样子。大宋文官的尿性,他们除了同类,根本就不会对任何人好脸色看。
似乎耶律保机的心声,似乎得到了李逵感应了似的,他回头看到了耶律保机,迟疑道:「这位是?」
「辽国使臣,耶律保机。」
安焘尴尬的介绍道,他可没脸说大宋从皇帝到宰相,都被不要脸的辽人给威胁了。就连他这个谈判使臣,也没法甩掉耶律保机这个尾巴。
当然,后者也很无奈。
从上京赶来的辽国使节,去了兴庆府,他只有赶到兴庆府,才能拿到自己辽国使臣的身份。但他身上还有另外一个任务,监视宋国使团和西夏的谈判结果。
要说西夏和辽国之间的关系,就是狗和主人的关系。
西夏多次进犯大宋,要说背后没有辽国一点事,谁也不会相信。而辽国也乐得见大宋被西夏袭扰。他们可以坐等渔翁之利。
李逵不解:「辽国使臣。」他圆嘟嘟,大到过分的眼珠子,贼溜溜地在安焘和耶律保机的身上来回划拉,似乎两人有见不得人的隐情似的。安焘咳嗽一声,无辜道:「李逵,别误会,辽国使臣是从汴梁一路跟随我大宋使团来的西夏。其中另有隐情。」
既然安焘解释了,李逵就不再多问。
只是让辽国使臣住在他地盘,李逵显然很嫌弃,对古哈尔道:「给辽国使团准备住处。」
「得令!」
古哈尔总有一种能力,让寻常之间他和李逵之间的谈话,带上金戈铁马的效果。
耶律保机不想走,双脚钉在地上似的踌躇了好一阵,才在古哈尔不善的眼神下跟着离开。
进入府邸,酒宴早就摆下。
安焘低头看着觥中美酒,心头五味杂陈,原本想着自己来一趟西夏,应该是趟苦差事,可让他没想到的是,他进入西夏腹地才发现,这趟恐怕不仅仅是苦差事而已。甚至还可能是一趟有去无回的倒霉差事。
狠心咬牙,安焘内心的好奇还是战胜了他的理智,迫使他开口问李逵:「人杰,老夫看你在平西府的排面不小,你还想回大宋吗?」
「会啊!我未过门的老婆还在汴梁,咋能不会去?」
李逵举起酒碗对安焘道:「学士,来西夏就豪放些,这里人粗野,喝酒也过瘾。还请满饮此杯,以洗风尘。」
安焘稀里糊涂的喝了一碗酒,却发现鲁达在后头跟着李逵也举着酒碗。
安焘眼珠子一瞪,对鲁达道:「你凑什么热闹?」
李逵身边之人,安焘大部分都认识,也不能说认识,而是有所耳闻。长相和身高对上,基本上能认个八九不离十。主要是李逵身边的人大部分都是武将,皇帝重视鄜延路,李清臣也重视鄜延路,自然让枢密院的官员对鄜延路任职的官员,会多加注意。
安焘认出来,举杯的应该是鲁达,一个武将,竟然还敢敬他这个枢密院二把手的酒,死寂想要灌醉老夫,好大的胆子!
喝退了鲁达,安焘这才扭头对李逵埋怨道:「人杰,西夏虽说是化外之地,可你如今的一举一动都在人眼中。稍微出格一些的事,就会被人放大揪住不放。之前你说未过门的妻子,这话就很不妥当。你在异乡,为大宋创建功勋,舍生忘已,怎么能用儿女私情来搪塞?」
李逵频频点头,装出欣喜地擡头问安焘:「只是学士,下官要是说为了大义、陛下、时刻不敢忘君恩,旦夕不能舍百姓,吏部是否会给小子升官啊!」
「不能!」
安焘觉得李逵这厮是故意的,这次李逵甚至连升官都指望不大。
毕竟,李逵这次能拿到明面上的功劳实在是有限。不过李逵似乎早有预料似的,轻轻一笑,浑不在意的从衣襟之下的兜中摸出一片丝绸,递送给了安焘。
安焘张开看了一眼,心头似乎有所预判,但还是不敢相信的看向了李逵问:「这是何物?」
「舆图。」
安焘蹙眉沉声道:「废话,老夫堂堂同知枢密院事,能看不出这是舆图?」
「这是西夏境内的军塞舆图。」
就算是已经在心中有所判断,安焘还是被李逵的轻率给吓了一跳,颤栗道:「此物如此重要,你就随后带在身边,万一丢了呢?」
「这不没丢吗?大人,此物是否能证明下官心系大宋?」李逵擡头,笑眯眯的模样,像极了一只奸计得逞的狐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