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二十章 最坏打算(1/2)
韩秀峰回会馆不是因为刚尘埃落定的科场案,而是因为接下来的礼部会试。事实上朝廷不但今年要开科取士,明年是皇上的三旬生辰,按例会赐开恩科。
崔焕章、杨吏清等巴县举人早就来了,傅世纶、李文俊等来自四川其它州府的士子,因为找不到下榻之所也纷纷来重庆会馆借住。连任禾这些天都无心公事,想再考一次,再搏一把。
作为整个四川为数不多的三品大员,并且是京官,韩秀峰不能总不来探望进京应试的同乡,没想到赶到会馆竟发现包括崔焕章、杨吏清在内的所有士子,正喝着酒兴高采烈地谈论柏葰被处斩的事。像是柏葰被明正典刑,他们就能金榜题名似的。
韩秀峰很不是滋味儿,但能理解他们这些读书人的心情,只能强打起精神,敬了一圈酒,算是为他们接过风了,然后借口公务缠身连夜返回南苑。
回到官署也是大半夜,大堂里竟还点着灯。
见荣禄、王千里、永祥、王河东不约而同起身相迎,韩秀峰下意识问:「这么晚了,诸位咋还不去歇息?」
「四爷,薛焕急报,上海那边谈崩了,额尔金恼羞成怒,已在一个月前负气南返。」王千里呈上一份公文,接着道:「让人更着急的是,去年刚补授上御史的蒋志章,别说认得了,甚至连见都没见过薛焕,竟上书奏称薛焕有胆有略,在上海道任上,洋人畏服。奏请将薛焕特召来京,交僧王相时委用!」
荣禄苦笑道:「这几个月桂良、何桂清有不少奏报,其中有几份提到过薛焕。」
韩秀峰被搞得啼笑皆非,将信将疑地问:「就因为桂良和何桂清在奏报中提及过薛焕,蒋志章就上折子保奏调薛焕来京?」
永祥忍不住嘀咕道:「风闻奏事,他吃的就是这碗饭。」
「什么风闻奏事,我看他是自以为是!」韩秀峰越想越郁闷,坐下问道:「皇上准了吗?」
「准了。」不等王千里开口,荣禄便解释道:「这道公文是博川兄差人送来的,皇上准蒋志章所奏命薛焕来京的消息,也是博川兄差人送来的。薛焕调僧格林沁麾下效力没什么,只是他就这么离开上海,咱们的消息就更不灵通了。」
想到皇上已恩准,调薛焕来京的公文说不定已经在发往两江的路上,韩秀峰一连深吸了几口气,轻描淡写地说:「上海那边不是还有刘山阳吗,天塌不下来。」
「事到如今,也只能指望刘山阳了。」王千里无奈地说。
「该来的早晚会来,不会因为咱们有人在上海盯着,觉得又上当了的额尔金就不会派兵来犯。诸位,好日子到头了,做好开仗的准备吧!」
「四爷,卑职就等您这句话。」永祥回头看了看王河东,急切地说:「最后一批去固安的兄弟,已经操练了十四天,要不赶紧把他们调回来!」
「别急,越是这个时候,咱们越不能慌。」韩秀峰沉思了片刻,擡头环视着众人道:「额尔金从上海回香港少说也要十来天,回去之后他不可能不去广州瞧瞧,就算他急着以换约为由派兵来犯,也得先准备粮草辎重,怎么也得两三个月。」
「四爷,您是说洋兵最快也得五六月份才能抵大沽口?」
「嗯。」
「这么说咱们还有两三个月做准备。」
「确切地说是僧格林沁还有两三个月做准备。」韩秀峰从王河东手中接过茶杯,面无表情地说:「他身为钦差大臣,守土有责,只能豁出去拼了。咱们跟他不一样,咱们可不能孤注一掷。」
荣禄忍不住问:「那到时候咱们还去不去天津?」
韩秀峰沉吟道:「去自然是要去的,要是不去的话,前头的仗打成了啥样都不知道。但不能全去,最多去一半人,而且得是全会骑马的。要是这仗打得顺,去的人就按兵不动。要是前头打得不顺,那就撤回天津,帮石赞清守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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