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一章 周旋(1/2)
刚刚过去的一夜廖家沟河面上和东岸像个大工地,李昌经在两岸乡绅帮助下召集了三千多青壮,不但连夜把宛如长龙的万福桥拆得只剩下三百根桥桩,而且帮着把昨天收拢的民船和李昌经率人从仙女庙拖来的木头全拖上了岸,在桥头围了一个「木城」,这会儿正在忙着加固。
前些天去奇兵营、青山营和仪真收拢兵器的梁六等苦力和昨天下午去扬州城北收拢兵器的吉大吉二等亲兵也回来了,一回来就打发他们去了距桥北两里的焦家庄,让他们抓紧时间操练。
在船上睡了一晚的韩秀峰洗完漱,吃了两碗大头熬的粥,换上官服爬上岸。张光成和李昌经迎了上来,二人熬了一夜,瞪满是血丝的双眼道:「韩老弟,要是贼匪能再给我们一天就好了。」
忙活儿了一眼,大营有了点样子。
韩秀峰拍拍二人胳膊,转身看了看那些正喊着号子往地上打桩固定木船的青壮,再看看被锁在站笼里示众的那十几个贼匪,故作轻松地说:「扬州城那么大,没一两天搜刮不完,贼匪今天就算来,人也不会太多。」
「但愿如此。」张光生微微点点头。
韩秀峰正准备让他们两个赶紧去歇息,突然发现大营中央树了一两根旗杆,杆顶飘扬着两面大旗,一面是「韩」,一面是「泰」,旗杆下支了三顶白布帐篷,帐篷外插着「肃静」、「回避」牌,两个乡勇手扶牛尾刀威风凛凛的守在营外。
李昌经顺着他的目光解释道:「不把仪仗打出来服不了众。」
「给那些乡绅看的?」韩秀峰下意识问。
「还有附近的乡约、甲长。」李昌经指指正在帮着挖壕沟的百姓,轻叹道:「无论乡绅还是百姓都是故土难离,我们没打出旗号时他们六神无主,想走既舍不得也不晓得该去哪儿,我们把旗号一打出来他们就有了主心骨,两岸几个村的青壮能来的全带着钉耙、铁锹、扁担和箩筐来了,既不要工钱也不用我们管饭。」
一提到这个,张光成忍不住指着北边那几个带着一帮青壮帮着架箭楼的读书人道:「那几位全是大桥镇的生员,不但把家里的粮全运来了,还召集了二十几个青壮要帮着我们守城。」
韩秀峰喃喃地说:「民心还在我们这边。」
张光成苦笑道:「这是自然,不然张翊国凭什么能筹集到粮草,招募到那么多乡勇。可惜那些乡绅和百姓所托非人,遇上个自不量力,只会纸上谈兵的。白瞎了那么多钱粮,白丢了那么多条性命。」
「张翊国虽自不量力,但总比那些贪生怕死之辈好。」韩秀峰走到桥头,正准备问问那些桥桩要到啥时候才能全拔完,周兴远从河边的茅草屋里跑了过来。
「周兄,昨晚歇息得咋样?」
「就睡了一个时辰。」周兴远顾不上客套,跟张光成和李昌经微微点了个头算打过招呼,便说起这一夜打探到的贼情:「三位,从江宁来犯扬州的几个匪首搞清楚了,一个叫林凤祥,一个叫罗大纲,一个叫李开芳,还有一个叫曾立昌,这四人全是从广西来的老贼,全不好对付。」
李昌经好奇地问:「周老爷,这些消息您是咋打探到的?」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何况我只是差人去扬州城外跟逃出来的百姓打探,并没有让他们冒险进城。不过这会儿城门已经关了,他们想进城也混不进去。」周兴远从怀里掏出一张告示,接着道:「这是贼匪昨天从仪真来扬州路上贴的安民告示,你们看看,贼匪显然打算在江宁经营,不打算跟之前那般四处逃窜。」
不看不晓得,一看大吃一惊,一帮流寇居然在江宁自立为王了!
国号叫啥子「天平天国」,定都江宁,把江宁改称「天京」,告示上的字写得歪歪扭扭,内容却不简单,擡头是「真天命太平天国钦差大臣林、罗为」,另起一行是奉命出征的目的,即「扫荡清妖」,说啥子「该处人民务宜恪遵天威」、「沿途百姓莫不箪食壶浆于道路」,还提到在桃花庵「竟有不法顽民与清妖敢与天兵相抗」,最后落了一个「玉石俱焚,悔之不及」的下场……
周兴远摸摸嘴角,接着道:「朱占鳌殉国,张翊国命大逃出来了,带着几个家人收拢了四十多个溃兵退到了运河东岸,据探子说他打算重振旗鼓,就地筹粮募兵为朱占鳌报仇。」
「都已经被击溃一次了,好不容易拣条命,他还不长记性?」李昌经哭笑不得地问。
「天晓得他是咋想的,不过想给朱占熬报仇应该不会有假。」周兴远长叹口气,随即话锋一转:「志行,依我之见他留在对岸不是啥坏事,毕竟我们这边最快也要到明天中午才能把大营扎好,不如差人去联系一下,给他送点兵器,让他在对岸跟贼匪周旋。」
不等韩秀峰开口,张光成便紧锁着眉头道:「这倒是个办法,只是他不长记性我们不能不长记性,就凭他手下那几十号人,能跟贼匪周旋吗?」
想到这边确实需要时间,李昌经擡头道:「光送点兵器不够,要不派点过去?」
「派谁?」韩秀峰低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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