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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五十一章 两不相帮(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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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前脚刚走,幺妹儿就窃笑道:「嫂子,她家不愿意去,我和柱子去!」

「这么大事,你得想好了。」琴儿紧盯着她提醒道。

「这事不用想!」幺妹儿关上房门,得意地笑道:「要是没猜错,你刚才的话只说了一半。」

「只说了一半,我怎么不晓得。」

「嫂子,你就别卖关子了,去上海既是去照看咱家的产业,也是去投奔薛大人!」幺妹儿越想越激动,竟眉飞色舞地说:「薛大人那可是巡抚大人,跟咱们家的交情那么深,我家柱子去投奔他,他还能亏待我家柱子?」

琴儿自己都没想到这一茬,看着她激动兴奋的样子,不禁笑道:「想想还真是,薛大人不但跟你四哥交情不浅,而且跟咱们同乡。」

「再说上海不只是有薛大人,还有刘山阳刘老爷,年前听柱子说,刘老爷都已经署理上知县了。好像是松江府的一个县,那个县叫啥名我给忘了。」

「这么说你们真打算去?」

「既然能照应咱家的产业,说不准还能谋个一官半职,为啥不去!」

「行,你等会儿跟柱子再商量商量,商量好了我帮你们跟长生说。他过几天要解运一批钱粮去湖南,正好顺路。」

「用不着等会儿,我这就下去找柱子!」

……

与此同时,韩秀峰正在王千里、庆贤二人陪同下爬到了一座小山的山顶,迎着凛凛寒风,遥望着京城方向,聊起一些在城里不方便聊的事。

「吉禄调去了,特木伦、万仕轩也被调去了,据说连王贵生、周长春、顾谨言、崔浩等当年派出去的人都要调回京城,去新设的总理各国通商事务衙门做章京。」王千里捂着耳朵,接着道:「崇厚成了三口通商大臣,薛焕兼五口通商大臣,连『厚谊堂』之前的那些文档卷宗,都一件不少地全运到了那个新衙门。」

不等韩秀峰开口,庆贤就嘀咕道:「用得全是咱们的人,这算哪门子新衙门!」

「什么叫全是咱们的人?」韩秀峰转身看着他笑道:「博川一样做过厚谊堂大掌柜,做大掌柜的时间还比我长,何况被召回去的那些人,本就是朝廷命官,本就应该为朝廷效力。」

「人全召回去又能怎样,我不信他们能干出什么名堂。」庆贤嘟囔道。

「此一时彼一时,咱们之前干不成的那些事,他们现在或许真能干成。其实相比设的那些个英吉利司、法兰西司、美利坚司,我更愿意看到同文馆能早点筹办起来。」

「四爷,听说恭亲王打算延聘包尔去同文馆教授西洋的天文地理和算术。」

「这是好事儿,指望林庆远、张得玉那些半路出家的通译,能教授出个啥?」

「四爷说得是,毕竟术业有专攻。」王千里微微点点头,随即话锋一转:「不过在铸印这件事上,恭亲王和文大人耍了个滑头,皇上虽恩准了,但心里一定不会痛快,郑亲王、怡亲王和肃顺也一定有想法,我敢打赌,接下来热河跟京师这两帮人,只会越闹越凶。」

韩秀峰下意识问:「铸印?」

王千里连忙解释道:「既然新设了个衙门,就不能没官印。结果衙门虽叫总理各国通商事务衙门,可恭亲王、桂良和文大人竟以说起来太绕口为由,奏请把『通商』二字去掉,铸『总理各国事务衙门』之印。」

韩秀峰楞了楞,突然笑道:「虽只去掉两个字,但这个衙门今后所管的事却有着天壤之别。」

「所以京里的文武百官都说,总理衙门今后将是我大清最紧要的衙门,毕竟朝廷今后的大多政令都绕不开洋人,好多事都得跟洋人商量着办,天津等地的官员甚至一见着洋人就尊称『洋大人』,也不管见着的洋人究竟是何身份。」

韩秀峰沉吟道:「矫枉过正了。」

「谁说不是呢,」王千里轻叹口气,接着道:「这么下去,这个总理衙门不只是能跟军机处平起平坐,说不准真会压过军机处。」

「肃顺往军机处不断塞人,好不容易掌控了军机处,结果恭亲王、桂良和文祥另起炉灶,肃顺他们一定不会高兴。」庆贤带着几分幸灾乐祸地说。

「不高兴又能怎样,」韩秀峰摸着嘴角,苦笑道:「他们是没想到洋人竟如此『好说话』,只要答应了洋人提出的那些条件,洋人真就退兵了。他们成了贪生怕死之辈,留守京城的那些王公大臣因为『忍辱负重』成了大功臣。」

「恭亲王他们现如今是有恃无恐,谁要是不高兴,一句『你有本事你来』,便能把肃顺等人的嘴堵上。」庆贤禁不住笑道。

王千里却笑不出来,小心翼翼地提醒道:「四爷,在京那些人看来,郑亲王、怡亲王和肃顺是贪生怕死之辈。可在他们眼里,咱们又何尝不是!」

庆贤岂能听不出王千里的言外之意,下意识擡头道:「四爷,百龄兄这话有道理,您现如今已是加兵部侍郎衔的二品大员,再不早作打算,很难说将来会不会被人责难。」

见庆贤把话挑明了,王千里禁不住拱手道:「四爷,我知道您打算两不相帮,可两不相帮就是把两边全给得罪了。这些天肃顺大人差人捎来四封书信,文大人差人送来六封,您不能总不拆看。」

韩秀峰没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紧盯着他意味深长地问:「千里,有没有人给你写信?」

王千里被问住了,楞了好一会儿才一脸尴尬地说:「禀四爷,千里这些天也收到过几封,有行宫那边的,也有京城的。」

「那你打算往北走还是往京城走?」

「四爷,我哪儿也不去,我就跟着您!」

「千里,你跟我不一样,你大可不必如此。俗话说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觉得哪边更有前途就给人家回信。」

「四爷,在人家眼里我王千里算什么?之所以给我写信,那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人家真正看重的是您!」

韩秀峰沉思了片刻,一边招呼二人下山,一边苦笑道:「二位,我跟两边的渊源你们最清楚不过,他们闹成这样,我帮谁都不合适。可要是两不相帮,将来真可能会像二位担心的那样,把两边都给得罪了。」

「所以说得早作打算!」

「我打算生病,回去就上告病折。」

「四爷……」

「别劝了,」韩秀峰回头看了看二人,笑道:「我韩秀峰以捐纳出身,能官居正二品,还有什么不满足的?现在皇上的处境又没之前那么凶险,正是我功成身退的好时候。再说我早就想家了。」

「四爷,皇上一定不会恩准的!」

「究竟会不会恩准,得把折子呈上去才晓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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