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八章 白龙鱼服(三)(2/2)
「哦——此话怎讲?」李绩瞄了一眼李治,见也是颇为好奇,便问道:「如此耗费已是惊人,何来甚少之说?且县子就不担心引来他人效仿?岂不知奢靡之风盛行,有伤民心,有损朝堂?」
谢岩道:「奢靡之风,自不可取,然吾与冯县男皆以为,天下财富当取之于民用之于民!冯县男开办作坊,获得钱财甚厚,可钱多了,总不能埋于地下,唯有用出去才是为国为民之道,所以,冯县男府上所有人等,不论仆役、婢女皆有工钱;雇请『珮兮阁』设计宅院景致以及包下日后打理事宜的花费,也就成为必然,不知李公可有想过,两百贯一年的花费,可以养活多少人呢?且『珮兮阁』获利当中,又有部分需要缴纳『商税』,等于冯县男之花费中,又有部分成为朝廷收入,如此又有何妨呢?」
皇帝身边就没有笨的人,李绩听出来谢岩明是回答自己所问,实则是说给李治听的,再加上政务非己所长,且听之有理,故未予置评。
贺兰敏之却想到了另外一些事上,张口言道:「吾随冯县男西行,途中但凡遇到需要征发民夫之事,县男皆从军资之中付予钱财,还说『找人干活,岂有不给钱之理』,吾当时甚是不明,只听闻谢县子当初『平叛睦州』亦是如此,今日方知,此亦为『钱财取之于民,用之于民』,然吾不明白的是,民夫服徭役,乃是朝廷法度,并不需要支付钱财,却不知县子缘何坚持?」
在后世,谢岩毕业于「警官学院」,对于经济方面的事情,知道的其实不多,更不用说和政治挂钩的「古代徭役制度」了,可是,贺兰敏之这一问,显然引起了李治的注意,在皇帝注视的目光下,不回答或者敷衍都不合时宜,那么,该怎样说呢?
谢岩思虑片刻,道:「百姓服『徭役』,属朝廷大事,吾不敢妄言,吾只知道,给予民夫钱财以后,他们干活更加卖力,往往需要五日之事,三日即可完成,且地方官府也无需应支民夫开销,可谓一举两得。」
「原来如此。」贺兰敏之自以为听懂了,并在心中如是想着。
李治和李绩却没有这么想,他们都听出来,谢岩所说非常简单,明显有不愿多说之意。想想也难怪,「徭役」本就重要而敏感,此时此地并不适合多说。
冯宝自己居住的宅院很大,前半部分是亲兵以及仆役所居住使用的,只是自从冯宝去「岭南」后,除跟随者外,余下以高大棒为首的老人,全都搬到了府中其他住处去了,因此,宅院内目前只有两个老仆和四名婢女,好在他们事先得到消息,知道谢岩要带人过来,故一齐在正厅门口恭候。
哪知道谢岩根本就没有带客人进入正厅,而是径直去了书房,甚至连端茶倒水这样的事情,都不需要他们去做。
就在他们疑惑不定,百思不得其解之时,刘大山匆匆而来,人还没进正厅,见到他们几个即问道:「谢县子何在?」
冯宝的侍女雪梅迎上去道:「刘叔,县子与客人去了书房。」说完,跟着问了一句:「来者何人?怎……」
「闭嘴!」刘大山赶紧出言制止,紧跟着道:「不可妄言,切记切记!」说着即转身离开,作为管家,他必须得随时候着,哪怕事实上他连接近的机会也没有。
书房里,李治打量了一番干净的不像话的四周,又看了看,放置全部都是崭新书籍的书架,笑道:「冯卿家似乎不喜读书。」
「陛下所言甚是,其自小就不喜爱,长大更是如此。」房里没有外人,谢岩当然不敢再称「先生」。
「不喜读书,却能作出好诗文,足见『文靖公』所学之精深。」
「得陛下夸赞,先祖在天之灵定感欣慰。」谢岩说着行了一礼,跟着说道:「陛下白龙鱼服,首次来到『卫岗乡』,令臣颇有措手不及之感,怠慢之处请陛下恕罪。」
李治坐下道:「朕为『晋王』时,时常走访民间,今不过重拾往事矣。」
「访民间当可知百姓疾苦,陛下虽居深宫,亦不忘民,实乃圣君也。」
「哈哈」李治轻笑两声,看着刚刚说话的李绩道:「圣君之言,朕自问尚有欠缺,为君者为民,属本意也,朕操持国政,历来民为先,如今而言,尚且说得过去吧。」
「陛下仁德,泽被四海,古来圣君,不外如此。」谢岩赶紧跟着李绩之后恭维道。
贺兰敏之当然也不堪落后,赞美之词脱口而出……甚至连王伏胜等一众亲随也跟着奉承起来……
说话的人多了,声音自当大了许多,刚靠近了些的刘大山,突然听到不远处传来「陛下……明君……」等断断续续的声音,他顿感自己如遭雷击!心底一个声音在呐喊:「天哪!是陛下!」
震惊之余,刘大山急忙掉头跑向厨房,他得再去关照厨子,必须打起十二分精神,做出最美味可口的饭食出来,否则,定不相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