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九章 殃及池鱼(2/2)
当李治听闻事情的「真相」竟然是自己把冯宝喜欢的女人「赐婚」给了谢岩,他当时就觉得有些头晕,吓得王伏胜又是传太医,又是通报皇后的……动静不可谓不大!
世上有些事就是那么凑巧,李治轻微眩晕并无大碍,只是宫外之人并不知晓真实原因,因此,等到李治病愈上朝那日,宰相之一,身为「侍中」,爵封「颍川县公」的韩瑗,殿前参劾「卫岗县男」冯宝,称其「罔顾朝廷法度,征战归来不复命,乃罪一也;无皇命而擅自南下,此罪二也!当二罪并罚,拿入『大理寺』问罪。」
李治当时是一个字都没说,但是铁青的脸色却是群臣皆看在眼里。
韩瑗等长孙无忌一派的官员,无不心喜,以为可以凭借此事搬到冯宝,进而断去谢岩的有力臂膀,从而通过此事打击支持「废王立武」上位的官员,以便重新赢得在朝堂上的主动权。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皇帝从来没认为冯宝有什么不对,相反,却觉得韩瑗一伙是故意给自己难看!
在李治看来,韩瑗他们必定已经知道了「赐婚」一事上的内情,所以才会揪住冯宝的问题不放,这哪是向冯宝「问罪」,简直就是在当面责问自己才对!
朝堂之上发生的一幕,武皇后很快便听说了,她立刻意识到,自己「报答」韩瑗的机会来了!
于是,武皇后一边吹「枕边风」,诉说韩瑗的种种不是,一边通过母亲杨氏,找到「礼部尚书」许敬宗,明确告诉他:「陛下已知『赐婚』人选之误,望其好自为之。」
许敬宗何等人物,立刻明白了皇帝脸色铁青的原因所在。对他而言,有韩瑗冒出来承担皇帝的怒火那简直就是「天赐良机」,更何况他觊觎「侍中」之位久矣,此时不行动又更待何时?
于是,经过两日紧锣密鼓的策划,一封弹劾韩瑗的奏疏,出现在皇帝的书案上。
奏疏中称:「韩侍中于人前道『褚公(褚遂良)公忠体国,是为贤臣,当召回朝堂为宜』,此乃无视陛下之举,当予以问罪云云……」
李治对于事事和自己唱反调的韩瑗早就十分不满,加上这一次「故意」给自己下不了台,心里已经是怒不可遏,只是碍于没有借口,无法降罪而已。现在有了这份奏疏,等于是有了充足问罪的理由,至于奏疏里的内容到底是真是假,那根本就不重要。
于是,李治立即颁布诏令,以「韩瑗藐视皇权,替罪臣说话」为名,贬韩瑗为「振州刺史」,将其撵出朝堂,至此,「贞观」朝留下的宰相们,仅有长孙无忌一人,他还能位列朝班多久呢?恐怕许多人都觉得,不会久矣了!
韩瑗被贬,「门下省侍中」的职位空出,围绕此职位,朝中自然又掀起新一轮的明争暗斗……就在这个关键时刻,「新安县子」谢岩,来到了「长安」城。
「启禀陛下,谢县子昨日进了『长安』。」王伏胜第一时间向皇帝禀道。
「可知谢卿家此番前来,所为何事?」
「据说是为了『修路』之事。」王伏胜很小心翼翼地说道。
「是吗?」李治似乎有些不相信地道。
「回陛下话,应该错不了。」王伏胜接着道:「奴婢差人去问询过,此乃谢县子亲口所言。」
「喔——」李治应了一声便不再言语了。
王伏胜的话,其实一点都没错!谢岩这一次进「长安」,除了「冷静想些私事」之外,公开的正事,的确是为「修路」。
之前在给李治关于「修路」的奏疏中,尽管谢岩努力做了一些详细说明,可是对工程预算以及使用,工期推算以及具体安排方面,并没有一个明细,在这些事情上面,具有多年实践经验的常远,才是权威,谢岩此番来「长安」,最重要的就是找常远,让其算清楚那些明细,好直接奏报皇帝,完成此事之后,自「长安」至「玉门关」的大道也就可以正式开工了。